“嘶——”
沈墨白下意识地把缩回来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指节还好没被夹到,只是手背被车门边缘蹭红了一道。他盯着那道红痕,愣了两秒,咬了咬牙,
“这脾气……”
沈墨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亮起尾灯,缓缓驶入夜色中的车流。车窗玻璃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身影,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头也不回,毫不留恋。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的衣摆和丝。他就那么站在路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举着,保持着刚才被车门拒绝的姿势,目送那辆出租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
过了好一会儿,沈墨白才把手收回来,插进另一边的裤兜里。
良久,沈墨白终于动了。
他转身,朝那栋摩天大楼走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大堂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值班的保安看到他,连忙站起身问好。他没有理会,只是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电梯壁上倒映出他的脸,那张永远从容的、永远一切尽在掌控的脸。
可此刻,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表情。
门打开。
他走进那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公寓。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和几个小时前他送她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沈墨白觉得,这间屋子,比任何时候都空。
他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就那么站着。
然后,他动了。
他走向客厅。
茶几上还摆着那两杯红酒——他端出来的那两杯,她一口没喝的那两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静静沉睡,折射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沈墨白盯着那两杯酒,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杯她碰过的酒杯。
杯壁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吗?不,早就凉了。和这间屋子一样凉。
沈墨白猛地抬起手,将那杯酒狠狠砸在地上!
“砰——!”
水晶杯炸裂,暗红色的酒液四溅,溅上他的裤腿,溅上米白色的地毯,溅上茶几的边缘。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无数只嘲讽的眼睛。
还不够。
他抓起另一杯,他自己的那杯,同样狠狠砸下!
又一声脆响,酒液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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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沈墨白转身,走到酒柜前。那面通顶的酒柜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他这些年的收藏——
罗曼尼康帝、拉菲、玛歌、木桐,每一瓶都价值不菲,每一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沈墨白拉开柜门,随手抓起一瓶,狠狠砸向墙壁!
“砰——!”
酒瓶炸裂,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雪白的墙面往下淌,像血。玻璃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片甚至弹回来,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没有停。
一瓶,两瓶,三瓶——
砸!砸!砸!
酒瓶炸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此起彼伏,酒液四溅,碎玻璃横飞。雪白的墙面被染成一片狼藉的暗红,米白色的地毯彻底浸透,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刺鼻得让人几乎窒息。
沈墨白喘着粗气,站在那一地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裤腿上沾满了酒液和碎玻璃,衬衫袖口被划破,手背上好几道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
转过身,目光落向客厅角落那架黑色三角钢琴走过去,抬起脚,一脚踹在琴身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琴身剧烈晃动,琴盖滑开,露出里面泛黄的琴键。回音在墙壁之间来回震荡,久久不散。
收藏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沈墨白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困兽。满身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在恒温恒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展柜——
古币、怀表、玉器、刀剑、古籍,还有那些他一件件亲手挑选、一件件摆进去的收藏品。
“都不要是吧?”
沈墨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扭曲笑意。
沈墨白动了。
像一只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他抓起什么砸什么,踢翻展柜,踹碎玻璃,把那些价值连城的收藏品一件件摔在地上,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