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柘的卧室,和他的人一样。
线条冷硬,空旷,沉寂。
他走到床头,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倒掉里面的水,又重新接了半杯,将那支玫瑰插了进去。
那一点点娇嫩的嫣红,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窗外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白。
他闭上眼。
可脑子,却清醒得过分。
白天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回放。
她坐在他对面,烛光跳跃在她脸上,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她双手合十,闭眼许愿时,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吹灭蜡烛后,睁开眼,冲着他母亲俏皮地笑。
几缕丝从耳后滑落,那截白皙的脖颈,细腻得晃眼。
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花香的馨甜,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时柘烦躁地翻了个身。
胸口处,那股陌生的,尖锐的悸动,又开始作祟。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自己的卧室。
床上多了一个人。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身上穿着一件他的白衬衫。
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纤细的骨架上,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一头微卷的长,瀑布一样,铺满了他的枕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气。
不是玫瑰的甜香,是她身上那股清新的体香。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梦里的他,就那么站着,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每一寸轮廓。
从优美的肩颈线条,到挺翘的蝴蝶骨,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
床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缓缓地,转过身来。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
那片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的脸上,没有了白日里那种客气疏离的笑容。
也没有了舞台上那种清冷出尘的仙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氤氲,迷离。
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钩人的意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时柘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