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虞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就像一场重感冒,过高烧,说过胡话,等药效上来,睡一觉,第二天醒来,除了身体还有些虚,脑子已经清醒了。
他对自己的诊断是:入戏并症。
一种演员的职业病,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甚至给自己开好了药方:隔离。
只要不看见宋柚,不听到她的声音,不接触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这种“移情”的后遗症,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
过去这半个月,他严格遵医嘱。
他推掉了所有能推的通告,一头扎进了京城最活色生香的夜场里。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身边环绕着各种香水味,耳边充斥着莺声燕语。
他像一条回到水里的鱼,重新做回了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钱大少。
他以为自己痊愈了。
直到今天。
他约了几个朋友在会所打牌,中场休息,大家伙儿出来透气。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那台壁挂电视正开着。
屏幕上,阳光灿烂,绿草如茵。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人,正和一个小女孩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陈虞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男人。
是陆景川。
他脸上挂着一种傻气又满足的笑,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紧接着,宋柚也跑进了镜头里。
她穿着同款的衣服,头高高束起,脸上没有半分沈凝华的妖媚,只有纯粹的、明亮的笑。
她牵起小女孩的手,冲着陆景川喊,“抓住那头熊爸爸!”
陈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又疼,又闷。
周围的朋友还在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
“哟,这不是陆景川吗?什么时候背着咱们偷偷结婚生孩子了?”
“还别说,这一家三口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陈虞扯了扯嘴角,想跟着笑一下,却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灌了一口,想把那股子闷气压下去。
“莓果气泡,做最幸福的家庭。”
广告词弹了出来。
原来是广告。
他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堵了。
陆景川这家伙,还真会玩。
用这种方式,把她圈进自己的世界里,打上“家人”的标签。
他转过身,不想再看。
可那画面,却像是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他记得那天晚上在川菜馆,陆景川就是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姿态,给她递饮料,给她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