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二路女人
苦茶坡的一溜商铺,已经成规模,要不是店铺的数量少,村支书叶世新敢称之为商业一条街。
第一间是理店,理一次,收两块钱,主要做的是老人和孩子的生意;年轻人不会到这里理——他们都是到县里来个“洗剪吹”。
在原村长叶永盾的强烈要求下,村老年协会的办事地点,由祖厝搬到了第二间商铺,租金也减免了一半。
由于会长叶永诚长期在县里照顾读书的孙子和孙女,叶永盾就代理了会长之职,只要不刮风、不下雨,他都会早早地出现在商铺里,跟坡上那些老头,喝茶聊天、回忆激情与峥嵘岁月。
第三间店,是杀猪王的肉档。
他和老婆邱芙蓉各自分工——一个继续挑着肉担,挨家挨户叫卖;一个则是守着肉档,时不时还要到儿子的小饭店里,瞧上几眼。
第四间店铺,则是“早钟四号”枇杷种植合作社。
上面派了一位技术员,常驻上山村,指导上山村和采石坑村的人们,种植和管理枇杷。
就是店铺紧挨着肉档,那边招惹的蚊蝇,总往合作社里钻,让人苦不堪言。
得亏,技术员为人和善,自行买了不少的蚊香和“黑旋风”,从来不埋怨杀猪王给带来的麻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芦柑树开始出现异常情况——先是叶子出现黄化,结出的果只有拇指头大小。
这种异常情况,出现快蔓延的趋势,作为具备果树种植管理专业知识的技术员,也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四处向果农打听情况,四处收集材料,准备向市林业局上报。
第五间店铺,有点特别。
它的经营者,是坡上的知名人物——春婶。
春婶察觉到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时代已经到来——她这个大媒人,几个月都说不上几门亲,也就萌生了退意,租了一间店铺,卖一卖山货和土特产。
还真别说,这是一个不错的营生。
她一手收购村里的红菇、笋干、萝卜干、腌芥菜和干黄花菜等土特产,另一手从县里进一些紫菜、咸鱼、干香菇、鱿鱼干、炸猪皮等物,收购与销售被她聪明地结合在一起,收入还挺可观的。
不过,现在到了年底,是婚嫁高峰期,春婶又开始忙活起来,常常把店铺关上——在她的眼里,说媒扯亲,可比这些土特产重要多了。
第六间店铺,是还没有正式开张的“石顶饭店”。
再过去,就是刘丽萍的小卖部和黄美丽的“三英饭店”。
第八间店铺已经被租了下来,主营是缝补衣裤,以及销售一些老人孩子的衣物。
这里不表村支书叶世新的“丰功伟绩”,也不表“石顶饭店”与“三英饭店”的恩怨情仇,只表那个以肥胖慵懒着称的二路女人。
二路女人姓尤。
除了春婶和她的家人,没人知道她的大名,村里人都是用“永能老婆”来称呼她。
世俗农村,对这种二婚的女人颇有成见,再加上她的肥胖慵懒与贪嘴,她就成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但往往是嘲讽和非议的对象。
此时的二路女人,正坐在石顶饭店的门口,津津有味地吃着烤地瓜。
主要用于喂养禽畜的地瓜,由于推广种植“早钟四号”枇杷的原因,此时已经成为了香饽饽;以往,在各家各户的土窖里,堆成小山的地瓜,现在只有那么一点点,任谁家也舍不得拿来喂养禽畜了。
原本,二路女人很是嫌弃地瓜——地瓜哪有三层肉好吃!
不过,已经摇身一变的地瓜,现在在她手里,简直比人参还珍贵。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一只肉乎乎的手,还得接住掉下来的碎渣,要不是外皮被烤焦,她恨不得连皮也不放过。
她可不是馋嘴了,特地烤地瓜来吃,而是她的儿子赵东庆和叶国展那小子,还在改良烧鸡的技法和配方;她见火堆里的红的木炭,就想起了成为香饽饽的地瓜,赶紧跑到附近人家,求来了几个地瓜。
厨房里,从国庆节到现在,那俩败家玩意,至少烤了二十只烧鸡,虽然目的是为了改良技法和配方,但那二十来只小母鸡,都是她花钱从驼背岭的张清源那里买来的。
眼瞅着着这俩败家玩意,还在想方设法改良,并不停地要求她去找张清源买小母鸡,她是气得直跺脚,但最后还是美滋滋地把烧鸡吃得只剩嚼不了的骨头。
这个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心计:
她先是特意安排她的儿子,到集市上学炸油条;
接着,她以杀猪王一家有一半股份为说词,要求杀猪王为石顶饭店免费提供所需猪肉;
紧接着,她又跑到张清源家,胡搅蛮缠一通之后,迫使张清源答应她,只要不是得了鸡瘟的病死鸡,不管是缺翅膀、少爪子,通通以最低价,送往石顶饭店。
她这个一向慵懒的女人,为了她的儿子,这一段时间可谓是忙前忙后、劳心劳力,让她产生了瘦了十好几斤的错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际上,她并没有瘦,反倒长了肉——饭店肯定不缺吃的,加上那些被当试验品的烤鸡都进了她的肚子,能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