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我?”听见这两个字,崔玉颜忽然低笑出声,她抬眸直视着气急败坏的秦老夫人说道:“老虔婆,你记清楚了,我崔玉颜,清清白白嫁入秦府,是你儿子背信弃义,该被休的人,不是我,若今儿个非要论个是非对错,不是你儿子休我,是我崔玉颜,休他!”
秦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这般离经叛道的话,她一时间气血翻涌,心头一阵剧痛,胸口一阵窒闷,她手指死死指着崔玉颜,一口气狠狠堵在喉咙,上不来,也下不去:“你、你你……放肆……”
话音未落,秦老夫人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晃。
伴随着一声闷响,秦老夫人身躯直直向后一倒,她双眼一闭,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死了过去!
“老夫人!”
“快!快!传府医!”
下人们的惊呼声与慌乱声此起彼伏。
秦玉树瞳孔骤缩,他此时顾不上与崔玉颜对峙,转身慌忙扶起了昏厥倒地的母亲,随即他抬头看向了身前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的崔玉颜……
他眼底是滔天怒火、无奈,还有一丝无力感。
满院乱作一团,下人们七手八脚将昏厥过去的秦老夫人搀扶起身,将她挪到软榻之上后,急忙飞奔去请了府医……
片刻功夫,府医便匆匆赶了过来,不敢耽搁,即刻为秦老夫人把起了脉。
这脉象紊乱浮躁、气血逆行郁结,府医眉头紧锁,他反复斟酌片刻后转头对着满脸焦灼的秦玉树说道:“大少爷,老夫人是连日积郁,今日骤然气急攻心、肝火逆冲,才晕厥了过去,老夫人心脉虚弱,气血大亏,最忌动怒、忌刺激、忌郁结,往后万万不可再受半分气恼,需静心休养、安心调息,若是再被惊扰动气,下次再犯,便难以挽回了。”
这番话,落在秦玉树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玉树身心俱疲,他满腔怒火、执拗、不甘,尽数被心底的惶恐给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挥退所有慌乱的下人,吩咐众人好生守着老夫人静养,不许任何人惊扰。
收拾好心情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向了站在院中、神色淡漠的崔玉颜。
秦玉树看着她说道:“你赢了。”
紧接着,崔玉颜从袖口中取出了那被折叠整齐的和离书,随即将它平铺在了院中的石桌之上,小翠则在一旁磨起了墨。
秦玉树拿起石桌上的毛笔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名字后,他放下了毛笔,将签好字的和离书推到了崔玉颜面前:“和离书,我签了。”
随后,秦玉树抬起手,吩咐一旁的小厮道:“去,让账房拿五百两白银过来。”
“是。”小厮领命而去。
不多时,账房先生捧着沉甸甸的木箱赶了过来,他将木箱打开后,白花花的银两整齐堆叠着。
秦玉树看着崔玉颜,接着道:“五百两白银,尽数在此,黄金一百两,府中现下库存不足,骤然之间,凑不出这般数额。”
崔玉颜垂眸扫过银两,她神色淡然,并无半分为难,只淡淡道:“无妨,拿不出现银,便立个欠条,这一百两黄金,不是我的补偿,是慕颜的抚育费,一文都不能少。”
秦玉树闻言,眉心骤然一蹙,心底隐隐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