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钟离说得对。小家伙总有一天要长大,要独当一面,要成为一个能守护自己,守护他人的强者。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思念,就束缚住他的脚步。
可思念这种东西,就像风一样,越是压抑,就越是汹涌。
他也曾偷偷地去过璃月,去过稻妻。
他化作一阵风,悄悄地落在小家伙的窗前,看着他趴在书桌上,认真地写着给蒙德的信;他化作一只小鸟,停在他的肩头,听着他对着星空,轻声喊着“巴巴托斯大人”;他化作一缕月光,洒在他的床头,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模样,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每一次,他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他。
就像今天晚上,当那熟悉的气息,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轻轻飘落在风起地的空气中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迪特里希的气息,是他刻在骨子里,永远不会忘记的气息。
他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循着那气息望去,可眼前只有空荡荡的草地,只有随风摇曳的蒲公英,只有洒落在地的月光。
“奇怪,明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是他的小迪特里希吗?
他站起身,在大树周围缓缓踱步,目光仔细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像在寻找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那缕微弱的气息;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回家的路。
“小迪,你在哪里?”他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想家了?”
他看不到那个透明的意识体,听不到那带着哽咽的呼唤,只能感受到那缕熟悉的气息,在他的身边萦绕,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委屈。
他能感觉到,那气息的主人,就在他的身边。
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影,正紧紧地挨着他,正对着他,说着那些他听不到的话。
他停下脚步,朝着那气息最浓郁的方向望去,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作温柔的笑意。
他不知道,那缕气息的主人,正在看着他,正在对着他流泪,正在对着他,说着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思念。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面前的空气,仿佛在抚摸着那柔软的头。
然后,他重新拿起竖琴,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悠扬的琴声在夜空中响起,是那迪特里希最喜欢的歌谣,是那关于自由与守护的歌谣。
琴声温柔而绵长,像蒙德的风,像风起地的月光,像他心底,从未说出口的思念。
他知道,小家伙一定能听到。
一定能。
琴声落尽的时候,他摘下一朵蒲公英,轻轻托在手心。月光洒在蒲公英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星星的碎片。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蒲公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学会吹蒲公英的时候,还差点把种子吹到我眼睛里。”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你说,要让蒲公英的种子飞到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蒙德的自由。”
风轻轻吹过,拂过他的梢,拂过他手中的蒲公英。
白色的种子随风飘散,像一颗颗承载着思念的星星,朝着稻妻的方向,缓缓飞去。
他仰起头,看着那些飘向远方的种子,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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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啊,小迪。”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化作了一阵风,随着那些蒲公英种子,飘向了远方。
飘向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小家伙的身边。
阿贝多曾在雪山的实验室里,问过他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