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从这份突如其来的回忆里回过神,另一边的光影里,又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依旧是年幼的迪特里希,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用彩色纸糊成的风筝,风筝上画着小小的风之翼,画着翱翔的飞鸟,是他亲手画的,想要送给巴巴托斯大人的礼物。
孩子仰着小脸,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小的撒娇:“巴巴托斯大人,你能带我放风筝吗?”
那是迪特里希和他第一次放风筝。
在风起地的原野上,漫山遍野的风车菊随风摇曳,温迪牵着小小的迪特里希,握着他的小手,一起将风筝送上天空。风轻轻吹过,风筝在蓝天上自由翱翔,小小的迪特里希追着风筝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传遍了整片原野。
那时候的迪特里希,没有诅咒的困扰,没有痛苦的挣扎,只有纯粹的快乐,只有对身边神明满满的依赖。
“巴巴托斯大人,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又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光影里,小小的迪特里希抱着柔软的枕头,站在温迪的床边,因为做了噩梦,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红,却依旧仰着小脸,怯生生又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每一个被噩梦折磨的夜晚,都是温迪陪着他入睡,用风的温柔包裹着他,让他能拥有片刻的安稳。
“巴巴托斯大人,特瓦林叔叔去哪里了?”
孩子的声音带着小小的疑惑与担忧,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远去的巨龙身影,紧紧攥着温迪的衣角,担心着那个总是温柔对待他的特瓦林叔叔。
那时候,温迪会蹲下身,轻轻摸着他的头,告诉他,特瓦林只是去远方游历,很快就会回来,带着风的消息,带着远方的故事。
“巴巴托斯大人,我好想你。”
这道声音轻了很多,像是隔着漫长的思念,带着淡淡的委屈与依赖。是迪特里希在被噩梦折磨、独自承受痛苦的时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的话。他从来都不说,却把对巴巴托斯的思念,刻在了每一寸灵魂里。
“巴巴托斯大人……”
“巴巴托斯大人……”
一道又一道稚嫩的声音,在空间里不断响起,一个又一个年幼时的虚影,在光影里缓缓浮现。
有捧着野花,蹦蹦跳跳跑到温迪面前,想要把最美的花送给神明的迪特里希;有跟着温迪学吹风笛,笨手笨脚却无比认真的迪特里希;有坐在温迪的肩头,看着远方的风景,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小愿望的迪特里希;有抱着温迪的手臂,甜甜地说着要永远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一起的迪特里希……
那些全是他与温迪最珍贵的时光,全是没有诅咒、没有痛苦、只有纯粹温暖与快乐的时光。
每一个虚影,都有着亮晶晶的金色眼眸,每一个声音,都带着满满的依赖与欢喜,每一个身影,都鲜活又明亮,和此刻怀里破碎、冰冷、即将消逝的迪特里希,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温迪怔怔地看着眼前无数个小小的虚影,眼泪流得更凶了,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迪特里希的丝,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温柔时光。
他的迪特里希,曾经也是这样一个快乐、天真、对世界充满期待的孩子啊。
他本该在风的守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吃着甜甜的布丁,放着自由的风筝,听着最美的诗篇,拥有最圆满的幸福,而不是被与生俱来的血脉折磨,被尼伯龙根的计划裹挟,被痛苦与绝望包裹,最后连活下去,都变成一种奢望,连留在自己身边,都觉得是拖累。
“迪特里希……”
温迪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迪特里希冰冷的额头,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破碎的温柔,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
“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负担。”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温柔的孩子,是风最疼爱的孩子,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尼伯龙根的计划会失败,血脉会被斩断,所有的痛苦都会过去,你会好好地活着,吃最喜欢的布丁,放最自由的风筝,和我一起,看遍蒙德的每一次日出,每一场花开。”
“不要走,迪特里希,不要离开我。”
“风会永远陪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求求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
温热的泪水不断滑落,落在迪特里希的脸颊上,与他冰冷的肌肤交融。那些穿越时光而来的、稚嫩的声音,依旧在耳边轻轻回响,那些快乐的、温暖的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撞进他即将彻底崩塌的意识里。
金色的眼眸中,那层覆盖着的黑雾,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属于迪特里希的、最后的灵魂碎片,在风的温柔包裹下,在过往温暖的救赎里,在神明泣血的呼唤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抵抗着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不想死。
不想离开巴巴托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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