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的是尼伯龙根。
怨的是博士。
唯独不怨他。
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
所有的自我谴责,所有的负罪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所以,别哭啦,我的迪特里希。”
温迪轻轻伸出手,把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少年,轻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轻柔,却无比安稳。
“不要再哭了。”
“你的眼泪,会让风都跟着心疼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所有人,都会一直陪着你。”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一切。”
“你不用逼自己变得坚强。”
“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害怕,可以依赖。”
“因为你是迪特里希。”
“是我最重要的迪特里希。”
温迪的怀抱,温暖而安稳。
带着熟悉的风与草木的清香。
隔绝了黑海畔所有的寒冷与黑暗。
迪特里希靠在温迪的怀里,再也撑不住了。
所有硬撑起来的冷漠,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声大哭起来。
不再压抑,不再隐忍,不再强迫自己沉默。
哭声撕心裂肺,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畅快。
像是要把这么久以来,所有的恐惧、委屈、自责、孤独,全都一次性哭出来。
他紧紧抓住温迪的衣襟,把脸埋在对方的肩头,泪水疯狂地浸湿了温迪的衣料。
温迪只是轻轻抱着他,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像哄着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可以安心哭泣的孩子。
黑海的风,依旧在吹。
海浪,依旧在轻轻拍打着。
可此刻的海面之上,却不再只有悲伤和绝望。
温柔的风,缠绕着哭泣的少年。
温暖的怀抱,包容着所有的破碎与狼狈。
迪特里希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的夜色都仿佛被他的眼泪软化。
久到身体的力气都随着泪水一点点流失。
直到最后,他的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细碎的抽噎。
他依旧靠在温迪的怀里,紧紧抓着对方不放。
像是抓住了这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温迪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丝,低声哼起了一段温柔的歌谣。
是蒙德的童谣。
是他曾经无数次,唱给小时候的迪特里希听的歌谣。
清澈的歌声,混在海风里,轻轻飘荡在黑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