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那个单纯懵懂的少年,早点看清那位风神藏在笑容背后的心思。
他想让迪特里希保护好自己,不要在不知不觉中,深陷进神明温柔的陷阱里。
可偏偏,迪特里希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只残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喜欢”碎片,把真正重要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
甚至还会天真地以为,那是在说别人喜欢自己。
迪特里希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捧着水杯小口喝水。
清澈的温水滑过喉咙,带走了残留的面包碎屑,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阳光落在他的顶,暖融融的。
他一点都没往深处想。
一点都没意识到,卡利斯塔口中的那个“喜欢”,指向的是谁。
一点都没把那份模糊的提醒,与那位总是笑容温柔的风神联系在一起。
在他单纯的世界里,所有的事情都简单得近乎直白。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温迪对他很好。
好得出了普通的关照,好得让他从心底里觉得安心、依赖。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在他这里,一切都很简单。
巴巴托斯大人是温柔的神明。
是会唱歌给他听,会陪他说话,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默默陪在身边的人。
是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抱回房间,会记得给他准备早餐,会为他挑合适衣服的人。
是他很喜欢、很信任、很愿意一直追随的人。
仅此而已。
他从来没有往更深一层想过。
从来没有想过,那位自由不羁、看似对谁都一样温和的风神,会对他抱有不一样的心思。
从来没有想过,神明的温柔背后,藏着那样沉重而专一的喜欢。
在他的认知里,温迪是属于风的,是属于蒙德的,是属于所有人的。
那样自由的人,怎么会偏偏只对他一个人,产生那样特别的情感呢。
他不敢想,也从未想过。
迪特里希放下杯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像一只乖巧等待主人的小猫。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点点阳光的痕迹里,思绪慢慢飘远。
他在想,温迪去哪里了呢?
是去城里闲逛了吗?
须弥城这么大,有各种各样新奇的店铺,有香气扑鼻的小吃,有穿着特色服饰的行人。
以温迪的性格,一定会兴致勃勃地逛遍每一条小巷。
还是找到哪里有果子酒,一个人偷偷喝去了?
那位神明对美酒向来没有抵抗力,只要闻到酒香,就会忍不住凑上前去。
说不定现在,正坐在某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里,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来往旅人讲述各地的故事。
又或者,是坐在哪一棵高高的树上弹琴?
须弥城有很多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坐在树梢上,一定能看到整座城市的风景。
温迪最喜欢这样的地方。
抱着他的里拉琴,弹着无人听过的小调,任由风吹动他青色的衣摆。
少年托着腮,眼神清澈又懵懂,脑子里全是毫无章法的天真猜测。
他一边想,嘴角一边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点点浅浅的弧度。
光是想象温迪轻松自在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开心。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一段心事,早已悄悄为他生根。
温迪对他,最开始的确只是对待后辈那样的关爱。
像看着一个需要被风轻轻护住的孩子,干净、纯粹,不带任何杂念。
那时的温迪,看他就像看一个可爱的晚辈。
会摸摸他的头,会给他讲蒙德的故事,会在他迷路的时候悄悄吹起一阵风,为他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