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看着温迪,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开心与骄傲。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眼前的神明,自己已经没事了。
不用再被担心,不用再被小心翼翼地守护。
“卡利斯塔和卡利普索也是,不用巴巴托斯大人一直保护我了!”
这句话说得天真又直白。
在迪特里希听来,这是一句让对方放心的好消息。
可这话落在温迪的耳朵里。
却让他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不用他保护了?
温迪的指尖,微微顿了顿。
什么叫不用他保护了?
他都保护了一千多年了。
从迪特里希还是一个小小的、连路都走不稳的孩子开始。
从他第一次将那个脆弱的小生命护在风里开始。
从他看着那个少年一点点长大、一点点依赖上自己开始。
一千多年的时光。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守护,早已成了他刻进骨血里的习惯。
早已成了他存在的意义之一。
现在,少年却告诉他。
不用再保护了。
温迪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知道迪特里希是好意。
他知道少年只是不想让他一直担心。
可那份突如其来的失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迪特里希,”
温迪轻轻打断了迪特里希还在继续说着的话。
他的声音轻了一点,少了几分之前的轻快,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里那束鲜艳的须弥蔷薇,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花瓣轻轻颤动,像他此刻不太平静的心。
“嗯?怎么啦,巴巴托斯大人?”
迪特里希停下话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温迪。
他不明白,刚刚还笑容温柔的神明,怎么突然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困惑,乖乖地等待着温迪的下文。
温迪没有看他。
他慢慢走到床边,轻轻坐在了床尾。
目光抬起,静静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花纹,又像是在透过天花板,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轻轻回荡。
以前,一直都是迪特里希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去问温迪。
问蒙德的故事,问风的秘密,问神明的生活,问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过往。
温迪总是会耐心地回答,用最轻松的语气,讲最动人的故事。
可现在。
竟然是温迪主动开口,向迪特里希问起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