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令院的学生们背着书包匆匆赶路,嘴里念叨着“虚空终端”“古代文献”之类的词,听得迪特里希头都大了。
他最讨厌上课了。
小时候在蒙德,凯亚曾自告奋勇教他数算,结果他对着“+=”的石板看了半天,认真地问“为什么不是”,气得凯亚捏着他的脸说“小笨蛋”;
一想到那些被书本和石板支配的日子,迪特里希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幸好他现在长大了,不用再跟那些弯弯绕绕的知识打交道,每天只要跟着温迪晒太阳、吃苹果、偶尔御风飞两圈,日子过得逍遥得很。
正美滋滋地想着,转过街角,视线里突然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榕树下站着个人,穿着教令院的深蓝色制服,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双手抱在胸前,姿态闲散地靠着树干,可周身那股疏离的气场,像一圈无形的墙,把周围的热闹都隔绝在外。
是阿帽。
迪特里希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僵住了,脚步也跟着顿住。
怀里的小龙帽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腹蹭过帽檐的布料,心里像被丢进了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不自在的涟漪。
他到现在都记得,在稻妻的那个小屋里,这个人眼底的冷漠像淬了冰,挥出的雷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逼得他和空只能狼狈躲闪。
后来温迪说,他被世界树抹去了过去,可迪特里希忘不了那种被强大力量压制时,骨头缝里都透着的寒意。
“那个……早上好啊,阿帽。”
迪特里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可尾音还是有点紧,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牵强。
温迪从小就教他,待人要讲礼貌,就算是不喜欢的人,也不能失了分寸。
阿帽闻声转过身,帽檐的阴影恰好落在眼睛的位置,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迪特里希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顶明显不属于他的绿色帽子上,停顿了片刻,才开口:
“早上好。”
声音还是那么冷,像刚从雪山里捞出来的冰,没什么温度,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凉了几分。
迪特里希有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边的石子被踢得滚了滚。
他能感觉到阿帽的视线像带着钩子,落在他头上的帽子上,让他莫名地想起小时候被流浪狗盯上时的感觉——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还是忍不住想逃。
其实阿帽对迪特里希一直很好奇。
世界树的枝丫重新编织记忆后,所有人都忘了“散兵”这个名字,包括他自己也曾在迷雾里打转。
可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少年,却总能准确地叫出他过去的身份,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像是揣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更让他在意的是,纳西妲总念叨着“迪特里希很单纯,要好好照顾”,旅行者遇到他时,总会下意识地把迪特里希护在身后,连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吟游诗人,看他的眼神里都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防备。
这种特殊的关注,像根细刺,扎在阿帽心里,让他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寄身于教令院,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尤其是在纳西妲的注视下,他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迪特里希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帽檐的毛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点话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目光落在阿帽怀里抱着的几本书上,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温迪带他去教令院时,看到阿帽跟着一群学生走进教室,于是没话找话地开口:
“你今天不上课吗?”
他记得阿帽要上很多课,什么“古代符文解析”“元素力溯源”,光听名字就够让人头疼的。
不像他,长大了就彻底摆脱了课堂,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日子过得像只快活的小鸟。
“逃课了。”
阿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依旧停留在迪特里希头上的帽子上,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帽子,是那个吟游诗人的?”
迪特里希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帽子往头上按了按,像只护食的小兽。
“是、是啊。”他有点紧张,不知道阿帽问这个干什么,“是我哥哥的,我……我借来戴戴。”
“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