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身躯剧烈一颤,眼中燃着不屈的怒火,直至倒地,都未曾低下过高贵的头颅。
祝安面无表情地抽回长剑,猩红的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在白玉阶上晕开深色花痕。
她抬手,指尖漫不经心擦过剑刃上的血迹,冷眼扫过死寂的大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屠宫,一个不留。”
殿外寒风呼啸,铁甲森然,旧朝的最后一丝气数,彻底湮灭在少女将军的一声令下。
紫金殿的血污尚未彻底干涸,改朝换代的锣鼓已响彻京城。
旧朝覆亡三日后,新王于南郊祭天,登基称帝,定国号为景,大赦天下。
宫墙深处的哀嚎与血腥味,被漫天的明黄旌旗层层掩盖。
昔日帝王宫阙,一朝易主,再无半分旧日痕迹。
论功行赏那日,祝安立于文武百官最前列。
新帝萧玦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沉沉落在阶下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上。
她依旧是一身玄色银纹戎装,长高束,眼神睥睨。
明明是十五岁的少女,周身戾气与杀伐气,却让满朝文武皆不敢与之对视。
是她一剑刺穿皇后心口,
是她铁骑踏碎旧朝宫阙,
是她以十五之龄,
打下了他萧玦的万里江山。
功高,震主。
是心腹,也是大患。
萧玦指尖轻叩扶手,缓缓开口:
“将军祝安,勇略无双,破宫斩后,定鼎江山,功在社稷,劳苦功高,
册为——抚军大将军,持节都督北境诸军事。”
此职位在大将军之下,却凌驾于车骑、卫将军之上,正是位次一阶、尊而不逼的位置。
荣宠给足,却不令其掌京畿兵权,不涉中枢机要。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这是赏,亦是压。
更不等祝安开口,萧玦下一句已紧随而至,语气赞赏亲和,却不容置喙:
“北境不宁,匈奴蠢蠢欲动,屡犯边境。
朕思来想去,唯卿可担此重任。
三日后,你便领兵出关,平定外乱,震慑诸部。”
明是委以重任,实则远调外放,削其根基。
将这柄太过锋利的剑,扔到黄沙漫天的北境去。
一语落下,满朝微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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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升暗降,借机远调。
祝安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怎会听不出其中深意。
这道任命,是恩,是赏,也是一道无声的敲打。
她抬眼,狐狸眼依旧淡漠,单膝跪地,声音清冽无波:
“臣,遵旨。”
没有不甘,没有辩驳。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