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宁见状,更是气得柳眉倒竖,上前一步挡在丫鬟身前,指着祝安厉声呵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云锦绣坊动气恫吓我的人!”
她抬眼瞥向那匹藏青云纹锦缎,语气里的骄纵与势在必得更盛:
“这匹缎子是我先看上的,更何况是要送给裴大人的生辰礼,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出去,免得自讨苦吃!”
祝安神色淡漠,只是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无波无澜:
“翰林学士之女,便可以在京中闹市强取豪夺、目无规矩了?”
“锦绣坊做生意,向来先到先得,我先看中的料子,你横插一脚,反倒理直气壮?”
祝安往前轻踏一步,周身的压迫感更甚。
整个绣坊内的空气仿佛都骤然凝固,原本挑选绸缎的贵女夫人们纷纷安静下来,在一旁看热闹。
主要是等着看祝安笑话。
还有的人,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出面帮唐昭宁,好刷个脸熟。
祝安冷笑出声:“那报官吧。”
什么?
云锦绣坊内,从贵女夫人,到仆从小厮,无不讶然。
“你说什么?”
唐昭宁蹙起眉头,颇有些不可置信。
祝安十分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报官吧。”
“报官?”
唐昭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怔,随即尖声嗤笑:
“你知道这京城里的官,是谁的人吗?你敢跟我提报官?
我母亲是翰林学士,你听见了吗,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居然敢说报官?”
她身后的仆妇也连忙上前帮腔,压低声音对着祝安冷嘲:
“姑娘说话可得掂量掂量,唐小姐何等身份,真闹到官府,丢人的是谁还不一定呢!识相的就让出布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周围看热闹的贵女们也纷纷交头接耳,眼底的戏谑更浓。
谁都知道唐家在京中的势力,唐韵颇得圣心,连朝中重臣都不愿轻易得罪,更别说一个女子。
在她们眼里,祝安这话说得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祝安勾唇,手指轻轻点在布匹上:
“既是翰林学士之女,想来应该是通晓大景律令的?”
“大景律例第一条,天子脚下,公平买卖,恃强凌弱、强取豪夺者,笞三十,罚银百两。”
“第二条,当众辱骂他人、寻衅滋事者,笞二十,入京兆府衙留案。”
“第三条,官眷仗势欺人,罪加一等,其父兄官声连坐。”
她一字一句,清晰利落,比朝堂上念诵律法的御史还要沉稳。
唐昭宁脸上的骄纵一点点裂开,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人居然能把律法背得一字不差。
一般人家,可是没实力识字学习的,更别说是熟读法条了。
所以,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祝安不是普通人。
对此,祝安只想说,感恩系统的存在。
系统给她调出来的,傻子才背法条呢。
“你……你胡说八道!”唐昭宁色厉内荏地喊出声,“你以为官府会帮你吗!”
祝安一脸无所谓的摊手:“帮不帮,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唐昭宁攥了攥拳头,眼神看向小翠。
小翠瞬间会意,和另一个小丫头小春对视一眼。
两人一左一右,带着几分拳脚功夫的架势,猛地朝祝安扑来,想要强行夺布。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低呼一声,往后缩了缩,既害怕又兴奋地等着看祝安被教训。
唐昭宁嘴角刚勾起一抹得意,下一刻便僵在脸上。
祝安连兵器都没动,甚至脚步都未挪半分。
只等两人近身的刹那,她手腕轻翻,指尖看似随意地一扣一送。
咔嚓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