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扭头就走,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呵,胆小鬼。”
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沧溟彧眼底的戏谑渐渐淡去,化作一丝无奈的轻叹。
他抬手轻轻抹了一把唇边残留的血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乱的衣摆。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我没事,一起走。”
————
残夜将尽,裴府深处的瑾彧书房,烛火依旧明灭未歇。
紫檀木长案上,铜制鹤形烛台燃了整整一夜。
骨节分明的手指并未触碰案上公文,反倒轻轻落在一方叠得齐整的衣料之上,目光沉沉,不知凝思了多久。
那是祝安送来的礼物:
一套玉青色长衫,外搭一件同色系大氅。
衣料是顶顶难得的云锦绣坊贡缎,触手微凉滑润,缎面隐有流光暗转。
日光未透窗棂时,似凝着一汪清浅春水,烛火映照下,又泛着细碎柔和的珠光。
针脚细密工整,领口与袖口处绣着极淡的暗纹云纹,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巧考究,一眼便能瞧出,制衣之人费足了心思。
这衣料还是那次云锦绣坊老板来国公府取赔偿时带来的。
老板是个八面玲珑,会审时度势的。
知道祝安没有买到合心意的衣料,又受了气,转头就将店里的镇店之宝带来了。
“国公爷,小的眼拙,方才竟没认出您来,我寻思着您没买到合意的衣料,特地带了匹更好的,您瞧瞧这匹缎子,可还入得眼?”
老板躬身将身后伙计捧着的一方锦盒打开,小心翼翼将布匹展开。
玉青色的料子瞬间铺陈开来,色泽清润雅致,衬得人清贵端方,又不显张扬。
“这可是咱们绣坊压箱底的宝贝,南疆蚕丝混了金线织就,一年到头也就出这么一匹,寻常贵人出再多银子,小的都舍不得拿出来。”
祝安看到那玉青色布匹上的刹那,眼底的惊艳与满意一闪而过。
这个可比店里那藏青色的,更适合裴瑾彧这个老狐狸。
“不错,这料子剩下的,你店里有多少我全要了,请绣坊手艺最好的绣娘,给我制一套衣服。”
老板闻言喜不自胜,连连应下,半点不敢耽搁。
而这成衣的制作过程中,也生了些小插曲。
祝安想着,自己也应该亲手参与进去,显得更有心意。
于是乎,想亲自绣点花纹上去。
奈何技术实在难以言喻,在糟蹋了一小块布料后,果断选择放弃。
看着宽大的袖袍上,两坨橘黄色的、形似椭圆的不明生物,沧溟彧满脸嫌弃:
“你这绣的什么?”
“狐狸啊。”
“你该给狐狸道个歉的。”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你倒也是稀奇,别人都绣鸳鸯,你绣狐狸。”
“不知道鸳鸯滥情,狐狸忠贞吗?我相信裴瑾彧一定能懂我的小巧思。”
“我觉得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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