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吵!谁让你们进来的!我要报警了!”
陈凤霞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
她四十出头,瘦长脸,颧骨很高,嘴唇薄得只剩一条线,眼角眉梢都带着刻薄相。
头随便挽着,几缕散下来贴在脸上,围裙上沾着油渍,一双三角眼瞪得老大,嗓门又尖又利。
可冲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眼睛直直盯着人群里一个方向,愣了两秒出一声尖叫。
“老公?!”
人群里,一个男人被推出来。
五十来岁,脸肿得像个面馒头,眼眶青紫,嘴角裂着血口子,衣服皱巴巴沾着泥。
他低着头不敢看人,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陈凤霞一看这副模样,整个人像被点了火的炮仗,根本顾不上这些人看起来有多不好惹,尖叫着就扑上去。
“你们把我老公怎么了!放了他!给我放了他!”
锅铲都扔了,两只手拼命往前抓,领头的墨镜男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她面前。
陈凤霞收不住脚,撞上去,伸手就要挠他的脸。
那人动作比她快得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往旁边一带,脚下一扫。
陈凤霞整个人腾空,重重摔在地上,出一声闷响。
“哎呦——杀人啦!打死人啦!”
陈凤霞趴在地上,嚎得惊天动地。
她想爬起来,腰却像断了似的使不上劲,只能手脚并用地扑腾,嗓门越嚎越尖。
墨镜男人就是王志明。
他退役有些年头了,当年在部队学的东西,这些年开车用不上,身子骨不如从前灵活,但底子还在。
陈凤霞这种撒泼打滚的架势看着凶,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一拧一带一绊,人就飞出去摔在地上,简单得像按死一只蚂蚁。
没使什么劲,对付这种人犯不上。
王志明低头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展开,举到她面前。
“你老公欠的钱,已经转到我们手底下了。”
陈凤霞的嚎叫声卡在喉咙里,她盯着那张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周德才的签名按的手印。
她一把抓过来,手指点着那串数字,一个一个数。
个十百千万……
“二十万?!周德才!你疯了!你欠了二十万?!”
声音又尖了八度,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周德才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陈凤霞从地上爬起来,这回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扑过去就要挠周德才的脸。
被旁边的人一把拦住,她挣不开,只能张牙舞爪地骂。
“你个挨千刀的!钱呢!钱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又去赌了!老娘说了多少次让你别赌别赌,你耳朵聋了!二十万!咱们全家砸锅卖铁也还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