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沙瑞金飞燕京。中组部谈话,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阳光刺眼。
沙瑞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把墨镜戴上。
很快,消息传到汉东。
沙瑞金卸任。
继任者为边西省书记钟明仁。
沙瑞金暂时没有新的任命。
文件上的措辞是另有任用,但具体是什么,没有下文。通知里还有四个字——赴京学习。
学习什么?学习多久?没有人说。
大家都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汉东省委会议室。
沙瑞金最后一次主持省委会议。
他的头比半个月前白了不少,但西装依然笔挺,说话的声音也还是那个调子。
“同志们,今天是我在汉东主持的最后一次会议。”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
在田国富脸上停了三四秒。
田国富低着头,假装在翻文件,但那两页纸他已经翻了七八遍了。他能感觉到沙瑞金在看他,不敢对视。
沙瑞金收回了目光,笑了笑。
“感谢大家这几年的支持。”
没有更多的话。
赵德汉代表省委讲话。
“沙瑞金同志在汉东工作期间,为推动汉东经济社会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汉东的经济展基础、矿产安全整治、芯片产业破局,都有沙瑞金同志的心血。
我代表省委,对沙瑞金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些话,一半是场面,一半是真的。
沙瑞金站起来鞠了一躬。
欢送仪式不隆重,但该来的人都来了。省委门口,沙瑞金跟大家一一握手。握到田国富的时候,田国富的手有点凉,沙瑞金握了两秒就松开了。
握到赵德汉的时候,沙瑞金停了一下。
“德汉同志,”他说,“汉东交给你了。”
赵德汉点了点头:“沙书记,保重。”
车门关上。
车队缓缓驶出省委大院。
沙瑞金没有回头看。
燕京,后海附近一座老院子里。
钟正国坐在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热闹的人群。
钟明仁坐在石桌前,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面前摆了一碟花生米、两瓶啤酒。五十五岁,国字脸,浓眉,说话中气十足。
钟小艾坐在旁边给侯亮平剥花生,侯亮平在给钟明仁倒酒。
田国富坐在斜对面,话比在京州的时候多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