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走过去,在棋盘一侧坐下。
呼延渤也站起身,走到他对面,盘腿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
颜蛔依旧坐在那矮几旁,端着茶盏,目光淡淡地落在棋盘上。高驹则站到他身后,垂手而立,如同一尊雕塑。
韩青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面前的棋盒。
盒中,是满满一盒白子。
他捻起一颗,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棋子温润如玉——不,它本来就是玉的。入手微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仿佛是活的一般。
呼延渤也捻起一颗黑子,看着韩青:
“你先。”
韩青点点头,没有推辞。
他将手中那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啪。”
一声轻响。
棋局,开始了。
两人一子一子地落下,节奏不快不慢,刚刚好。
韩青很快就感觉到了异样。
呼延渤今天下棋,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跟他下棋,呼延渤就像一头猛虎,从第一手开始就咄咄逼人,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每一手都是杀招,每一个陷阱都埋得极深,让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可今天——
呼延渤下得很温和。
非常温和。
他的每一手棋,都落在那些不急不躁的地方。不求攻杀,不求占地,只是缓缓地布局,缓缓地推进,如同一股温柔的溪流,在山间缓缓流淌。
韩青只觉得,下得很舒服。
非常舒服。
他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攻防,不用去猜那些隐藏的陷阱,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的棋路,一颗一颗,缓缓落下。
他的心神,渐渐沉浸其中。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这棋盘,和这黑白两色的棋子。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虑,所有的未知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只想下棋。
只想把这局棋,下得漂亮。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下棋的时候,有两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一道来自颜蛔。
一道来自高驹。
颜蛔看了高驹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高驹看到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他转过身,朝站在门口的几个下人,做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很轻,很快,如同随意地挥了挥手。
但那几个下人,却同时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无声无息地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韩青,呼延渤,颜蛔,高驹。
高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盘。
那玉盘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将玉盘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伸出手指,在玉盘上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玉盘中扩散开来。
那涟漪无声无息,却将整个小厅,笼罩其中。
隔音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