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楼内,晨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蛉螟子坐在方才施安的位置上,背靠着窗,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出细微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韩青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管怎样——”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淡:
“宗门是把这个职位,给了你。”
韩青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蛉螟子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这个职位,对我们乱鸣洞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
“我们在六国域的凡俗界,一直被其他势力打压。你在那个位置上,我们办事,会方便许多。”
韩青闻言,心中微微一紧。
他抬起头,迎上蛉螟子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犹豫,几分忐忑:
“师祖——”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子的修为有限。恐……无法胜任。”
这是实话。
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七层修士,何德何能,去坐镇一国?
那些凡俗使,可都是筑基期的前辈。他去了,能压得住场面吗?
他的话刚说完——
“师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马七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急切:
“不如让弟子跟他一起去!”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么重要的位置,弟子怕他把握不住。”
蛉螟子的目光,缓缓转向他。
那目光很轻,很淡,却让马七浑身一僵。
“不行。”
蛉螟子只说了两个字。
马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敢说出口。他低下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灰头土脸地鞠了一躬:
“是。”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旁,施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咧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那是看到老对头吃瘪时,压抑不住的暗喜。
他很快就收敛了那笑意,恢复了那副温和恭谨的模样。
但韩青余光瞥见了。
他心中微微一跳,但没有多说什么。
蛉螟子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韩青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韩青片刻,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沉吟。
“你这修为——”
他顿了顿:
“确实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