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用出手——那个兰管家就是练气三层的修为,收拾这个连练气一层都不到的强盗,简直是绰绰有余。
他倒是想看看,那个兰管家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老赵可吓傻了。
他蹲在韩青前面,双手攥着那杆扎枪,枪头朝外,对准了那些冲过来的山贼。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抖得那枪尖都在晃,像是风中的芦苇。
韩青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骚味。
他低头一看——老赵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吓尿了。
但老赵没有跑。
他依旧蹲在那里,依旧挡在韩青前面,依旧举着那杆扎枪,对准那些越来越近的山贼。他的身体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抖,但他一步都没有退。
韩青看着他那张被铁壶遮住大半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溜圆的眼睛,看着那杆被他攥得死紧的扎枪,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凡人,吓尿了裤子,却还在护着他。
营地已经完全乱了。
山贼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与那些还在抵抗的镖师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花四溅,惨叫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更多的山贼则直奔那些马车而去。他们撕开篷布,掀开箱盖,将里面的货物一箱一箱地往外搬。粮食、布匹、酒坛、药材——不管是什么,全都抢。有的扛着麻袋往外跑,有的抱着坛子不撒手,有的为了抢一匹绸缎扭打在一起,全然不顾还在拼杀的同伴。
营地中央,二当家骑着马,缓缓走进来。
他那只独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营地最中央那辆华丽的篷车。那是兰家少爷的马车,车厢雕花描金,车顶上铺着油布,四周挂着帘子,在一堆货车中格外显眼。
他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策马朝那辆马车走去。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二当家脸色一变,猛地勒住缰绳。那匹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出一声嘶鸣——
一条长鞭,兜头朝他抽了过来!
那鞭子不知从何处飞来,快得像一道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二当家的面门。鞭身上隐隐有灵光流转,符文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蛇,吐着信子,张开獠牙。
兰管家出手了。
他站在那辆篷车前面,双手握着那条长鞭,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而从容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灵光暴涨,符文大亮,整条鞭子都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之中。
符器!
韩青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鞭子上的符文比寻常符器复杂得多,灵光也浓郁得多,品阶应该不低。这兰管家虽然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但有这件符器在手,对付那个二当家,绰绰有余。
二当家被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猛地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了这一鞭。
鞭子没有抽到他,却抽到了他身后的那匹黑马——
“啪!!!”
一声脆响,血肉横飞!
那匹高头大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整个身体便被鞭子抽得爆裂开来!鲜血、碎肉、碎骨四下飞溅,像一朵巨大的血色烟花,在暮色中绽放。
马头飞出去老远,砸在一辆马车上,出沉闷的声响。马身子还站在原地,愣了一瞬,才“轰”的一声倒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二当家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满身是血——不是他自己的,是那匹马的。他狼狈地爬起来,踉跄着退后几步,那只独眼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也会法术!”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沙哑而尖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你还有宝贝!”
兰管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条还在滴血的鞭子,冷冷地看着他。鞭身上的灵光渐渐收敛,符文也暗淡下去,但那鞭梢还在微微颤动,像是一条意犹未尽的毒蛇。
“本不想出手——”
兰管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
“平白费了这么多功夫。”
他手腕一抖,那鞭子便又活了过来,灵光重新亮起,符文再次闪烁:
“小贼,拿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