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管家!兰管家!”护卫们惊喜地叫道。
兰管家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他看了看围在身边的护卫,又看了看蹲在身旁的韩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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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韩青摆摆手,站起身来。
“兰管家的伤势已经稳住了。”他转向兰玄驰,语气平淡,“但这几天不能走动,最好躺着养伤。伤口要每日换药,不能沾水。我方才喂给他的药丸,还剩几粒——”
他从怀中摸出那个小瓷瓶,递给兰玄驰:“每日一粒,温水送服。三日后,伤口便能结痂。”
兰玄驰双手接过瓷瓶,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几个护卫也纷纷向韩青道谢,有的拱手,有的鞠躬,有的甚至跪下来磕头。韩青一一扶起,嘴里说着“举手之劳”之类的话。
众人忙着照顾兰管家,没有人注意到——
韩青在扶起一个护卫的时候,顺手从他腰间摸走一支箭矢。
箭杆是上好的白桦木,笔直光滑,箭簇是三棱形的精铁,上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正是那种带有灵力波动的箭矢。
韩青将那箭矢握在手中,灵力微微一探,便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将箭矢收入袖中,又悄悄放入储物袋里。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营地里,镖师们已经将死去的同伴收殓完毕。七八具尸体,用篷布裹了,放在一辆马车上。还有几个重伤的,也安置在另一辆车上,由会些医术的车夫照看着。
四叔站在营地中央,脸上满是疲惫,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环顾了一圈,声音沙哑却坚定:
“此地不宜久留。”
他指了指前方那条通往南方的官道:
“继续往前走,会有一个县城。叫白溪县。那里正好也是咱们补充物资的地方。县城不大,但有城墙防护,还有兵丁把守。强盗土匪肯定不敢攻城。”
众人纷纷点头。
车队很快便重整完毕。那些被山贼抢走的货物,大部分都追回来了——山贼们跑得急,丢了一地。只是有几辆马车被炸毁了,货物也损失了不少,但好在还有空余出来的马车。
四叔安排了一下,将货物重新装车,又给韩青单独分了一辆马车。
那是一辆轻便的板车,一匹老马拉着,车厢不大,但足够韩青躺下。赶车的还是老赵。
车队在暮色中缓缓启程。
韩青靠在车厢里,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摇晃。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月光。官道两旁的田野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死气沉沉的,像一张褪了色的旧毯子。
老赵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鞭子,一言不。
走了好一阵,韩青忽然开口:
“老赵。”
“嗯?”老赵回过头。
“你都那么害怕了——”韩青的声音很轻,“为什么还要保护我?”
老赵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他那张黑黝黝的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小相公,”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俺们村长教过俺——”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这个世道,只有让读书人当权,俺们这些苦哈哈们才能吃饱饭。只有读书人能让俺们过上好日子。”
他回过头,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俺得护着您。”
韩青靠在车厢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月光洒落,照在他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想起南楚国,想起徐华县,想起那个破败的小村庄。
村里也有读书人——那个老秀才,教了几个学生,收了几个束修,自己都吃不饱饭。读书人当权?当权的从来都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是那些手里握着刀枪的人,是那些会“妖法”的人。
无论是哪个国家,高高在上的,不都是那些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吗?
又有哪个国家,真正的让苦哈哈们吃饱了饭,过上了好日子呢?
他正想着,车帘忽然被人掀开了。
“先生。”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兰玄驰探进半个身子,月光照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