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蜿蜒向前,一直延伸到阁楼深处的一个小隔间。
张雨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血迹往前走。每走一步,血腥味就浓一分。
隔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微弱的呻吟声。
张雨莲推开门,看到的一幕让她几乎叫出声来——
一个年轻男子被铁链锁在柱子上,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他的脸上有数道鞭痕,左眼肿得睁不开,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奄奄一息。
“明轩?”张雨莲冲上前,扶起他的脸仔细辨认。
虽然面容已经扭曲变形,但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清秀少年的轮廓。是赵明轩,没错。
“救救我”赵明轩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别怕,我这就救你出去。”张雨莲手忙脚乱地去解铁链,却现锁扣上挂着一把铜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在那个侍卫身上”赵明轩费力地抬手指向门外。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张雨莲猛地转身,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面孔,眼中闪着残忍的光。
“哟,还真有人来送死。”那侍卫狞笑着拔出腰刀,“和大人说得没错,果然有同党。”
张雨莲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陷阱。
但她没有时间懊悔,因为那把刀已经劈了过来。
刀锋破空,带着凌厉的风声。
张雨莲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破了衣袖,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让她清醒过来。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她想起上官婉儿的话,按下匕柄上的机关,刀刃弹出三寸,变成了一把双刃短剑。
侍卫的第二刀已经砍来,张雨莲没有再退,反而迎了上去。她用短剑格挡住腰刀,借力翻身,绕到侍卫侧面,一剑刺向他的肋下。
侍卫反应极快,扭身躲过,反手一刀横扫过来。张雨莲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用短剑格挡。两刃相击,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麻,短剑差点脱手飞出。
“有点本事。”侍卫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加,刀法变得凌厉起来,一刀快过一刀,逼得张雨莲连连后退。她虽然学过一些防身术,但面对这种身经百战的宫廷侍卫,根本不是对手。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眼看就要退到墙角,张雨莲突然看到身旁的书架上放着一个青花瓷瓶。她灵机一动,抓起瓷瓶就朝侍卫脸上砸去。
侍卫一刀劈碎瓷瓶,碎片四溅,有一片划破了他的脸颊。他一愣神,张雨莲抓住机会,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反手一剑刺向他的后腰。
这一次,剑刃入肉。
侍卫出一声惨叫,转身一刀横扫,张雨莲躲避不及,被刀背砸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书架上。书架轰然倒塌,无数古籍散落一地,灰尘弥漫。
张雨莲嘴角溢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现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刚才那一撞,肩膀脱臼了。
侍卫捂着腰间的伤口,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杀意:“小娘皮,你找死!”
刀高高举起,月光照在刀锋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张雨莲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赵太医,我没能救出你的儿子。
对不起,明远,那块玉佩,终究还是要让你带回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砰!”
一声闷响,侍卫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支弩箭正插在那里,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谁”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把弩机。
侍卫轰然倒地。
张雨莲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和和珅?!”
张雨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个身穿便服、手持弩机的男人。
月光下,和珅的面容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他收起弩机,快步走进隔间,从侍卫身上搜出一把铜钥匙,扔给张雨莲:“愣着做什么?救人。”
张雨莲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颤抖着打开了赵明轩身上的铁链。
“为什么要救我们?”她一边搀扶起赵明轩,一边警惕地盯着和珅。
和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时间不多了,巡逻的侍卫很快就会现这里的动静。你们从后门走,沿着那条小路一直往北,就能到神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