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生硬了。
翠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必须把握住。
卯时初,她走出冷宫,朝着养心殿方向走去。
清晨的皇宫还笼罩在薄雾中,宫道两旁的宫灯尚未熄灭,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晕。
偶有早起洒扫的太监宫女经过,看到她从冷宫方向出来,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翠竹低着头,加快脚步。
走到御花园附近时,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她下意识躲到假山后,屏住呼吸。
是两个小太监,正一边扫地一边低声闲聊。
“听说了吗?贵妃娘娘胎像不稳,太医让静养呢。”
“何止是胎像不稳,我听说啊……昨儿夜里李太医被紧急召入养心殿,出来时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该不会是要……”
“嘘!小声点!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两个太监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继续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贵妃娘娘这胎怀得也太不容易了。先是凉国刺杀,现在又……哎,真是红颜薄命。”
“什么红颜薄命,我看是有人眼红。你想想,陛下为了娘娘誓后宫无妃,多少人的算盘落空了?能不恨吗?”
“你是说……镇国公?”
“我可什么都没说。”
声音渐行渐远。
翠竹从假山后走出来,脸色苍白。她知道,这是镇国公放出的风声,为的就是营造贵妃“即将流产”的假象,为后续揭穿假孕造势。
不能再犹豫了。
她紧咬唇瓣,快步朝养心殿走去。
……
养心殿外,守卫比往日森严了许多。八名带刀侍卫分列殿门两侧,目不斜视,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翠竹走到殿前,深吸一口气,对为的侍卫统领道:
“奴婢冷宫宫女翠竹,有要事求见贵妃娘娘。”
侍卫统领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娘娘身体不适,不见客。”
“奴婢真有急事!”翠竹跪了下来,“是关于……关于有人要害娘娘的事!”
侍卫统领眼神一凛,正要说话,殿门忽然开了。
小顺子走出来,看了翠竹一眼,淡淡道:“进来吧。娘娘要见你。”
翠竹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跟着小顺子进了殿。
殿内熏着安神香,味道清雅。
扶瑶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确实有些苍白——那是她特意化的病弱妆。
周时野不在,应该是去上朝了。
“奴婢翠竹,给贵妃娘娘请安。”翠竹跪下,伏地叩。
扶瑶没让她起来,只淡淡道:“听说你有要事禀报?”
“是。”翠竹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奴婢要揭镇国公郑远山,指使奴婢在娘娘安胎药中下毒,企图谋害娘娘和龙嗣!”
她将镇国公如何收买她,如何给她“梦魇散”,如何计划在娘娘“流产”后揭穿假孕之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已是声泪俱下:
“娘娘,奴婢自知罪该万死,但奴婢也是被逼无奈!镇国公拿奴婢家人的性命威胁,奴婢不得不从啊!”
扶瑶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说镇国公指使你下药,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