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狠厉:“来得正好。”
她活动了下手腕,眼中闪过杀意:
“本姑娘正愁没地方试试新练的剑法——就拿他们开刀。”
…
三日后,午时,刑场。
日头毒得像是要把青石板晒裂。刑场周围黑压压围满了人,百姓踮脚伸脖,汗味混着劣质脂粉味在热浪里翻滚。
监斩台上,刑部尚书李严正襟危坐,额角一滴汗滑到下颌,悬而未落。他盯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头,喉结动了动——
今日这差事,烫手。
台下,郑家十六岁以上男丁共二十七人,一字排开跪在断头台前。
麻绳勒进肉里,囚衣脏污破烂,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涕泪横流尿湿了裤子,还有人梗着脖子嘶吼:“冤枉——!”
最前头的郑远山披头散,昔日镇国公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抬头看向皇城方向,眼睛血红,忽然仰天大笑:“周时野!你为个女人诛我九族!昏君!昏君——!”
刽子手拎着鬼头刀上前,刀面在烈日下反着刺目的光。
“午时三刻到——!”
李严抓起令箭,往下一掷:“斩!”
令箭落地声未歇,二十七柄鬼头刀同时扬起,划出二十七道森冷的弧——
“咔嚓!”
二十七颗人头滚落,血喷起三尺高,在青石板上泼开一大片粘稠的暗红。
最前排的百姓吓得往后猛退,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更多人瞪大了眼,脸上是恐惧又兴奋的扭曲。
血腥气冲天而起。
李严闭了闭眼,起身:“验明正身,收尸。”
他转身下监斩台时,脚步有些虚浮。身旁师爷低声道:“大人,陛下这手……太狠了。”
“慎言。”李严瞥他一眼,“谋逆大罪,理当如此。况且——”
他压低声音:“郑家动的是谁?是那位能让灵蛇现真身、让南疆大祭司下跪的主儿。陛下这是杀鸡儆猴,给所有人看呢。”
师爷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
…
同一时辰,冷宫。
这地方比刑场更让人脊背凉。高墙挡了日头,院里杂草丛生,青苔爬满斑驳宫墙,空气里一股子霉味混着隐约的馊臭。
德妃郑氏和容妃容氏跪在院子中央。
两人早已没了以前妃嫔模样,头枯乱,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
德妃盯着面前托盘里的白绫,嘴唇哆嗦,眼神涣散。
容妃却异常平静,甚至抬手理了理鬓边碎——虽然那头早已纠结成团。
送绫的太监冷着脸:“两位,上路吧。陛下开恩,留全尸,已是体面。”
“体面?”德妃忽然尖叫起来,扑过去抓住太监的裤腿,“本宫要见陛下!本宫父亲是镇国公!本宫——”
太监一脚踹开她,眼神嫌恶:“镇国公?午门那头,尸体都凉了。”
德妃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尿臊味散开。她终于崩溃,嚎啕大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容妃看她一眼,嗤笑:“废物。”
她伸手拿起白绫,指尖摩挲着丝绸冰凉滑腻的触感,忽然问:“扶瑶……真是南疆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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