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宇文德,“你的命,本宫不要,你糟蹋的粮食,一粒一粒还。”
宇文德的嘴唇哆嗦了很久,弯下腰,额头碰在金砖上,一声闷响,“罪人……领旨。”
他被带下去时,在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凤座上的女人逆着光,正红骑装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他收回视线,走进秋日的阳光里,三十七亩荒地,够他种到死了。
——
太和殿偏殿,现在是五胞胎的课堂。
五岁的崽,已经褪去了婴儿肥,五官长开了。
大皇子周承曜眉眼像周时野——凤眼微挑,眉心一颗朱砂痣。
二公主周明熙像扶瑶——眉眼凌厉,嘴角天然带笑。
三皇子周承昀谁也不像,他像他自己——圆脸,圆眼睛,永远在吃东西。
四公主周明萱眉眼间有周景渊的影子——琥珀色的瞳孔,看人时自带战力评估滤镜。
五皇子周承晔最像太后,清秀温润,但他说出的话往往最扎心
课堂的规制极简,五张小书案,排成一排,每张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当日要读的书、以及一个装零嘴的小碟——
三皇子强烈要求的,不给零嘴就趴在地上不起来,被四公主拽着耳朵拎上了书案
先生有三个,每天轮值。
周清晏教文课——经史子集、医案方剂、各国风物志。
周景渊教武课——骑射、兵法、近战格斗。
周时暄教“杂课”——奇门遁甲、毒术易容、撬锁翻墙,美其名曰“行走江湖必备技能。”
三个干爹在偏殿里各占一角,互不干扰,像三只划分了领地的豹子。
这天下午,是文课。
周清晏站在五张小书案前面,月白长衫,墨玉冠,琥珀色眼睛扫过五个崽。
四年时间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他本来就不显年纪,四年过去,还是那副妖异的俊美
“今日讲《农政全书》第三卷,棉花的种植与采收。”
三皇子的眼睛亮了一下,棉花,能吃吗?不能,他的眼睛又暗了
周清晏翻开书,忽然顿了顿,“不过在讲棉花之前,有一件事。”
五个崽齐刷刷看着他,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纸是天启边境驻军的制式笺纸。
“东楚宇文德,今日投降了,你们的母后判他在皇庄种地,三十七亩,种到死。”
偏殿里安静了一息,然后五道心声同时公放——但只传入了彼此和周清晏的脑海。
大皇子:“母后没杀他。”
二公主:“杀他太便宜了,让他种地,种出来的粮食还给被他烧了村子的人。”
三皇子:“三十七亩地,能种多少吃的呀。”
四公主:“他的战斗力不如弯弯姐姐的一根尾巴尖。”
五皇子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桂花糕放下,擦了擦手指头,“罪人宇文德,他种的粮食,会比御膳房的桂花糕好吃吗。”
周清晏把信折好,收回袖中,嘴角动了一下。“这个问题,十年后你自己问他。”
大皇子举手,“先生,十年后我们十五岁,母后说七岁就让父皇带她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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