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野耳尖一红,把她按进怀里,再也不肯松手。
远处,太和殿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临水镇鼠疫清零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太后正在寿康宫看着五胞胎吃饭。
饭菜都是用灵泉水做的,五个小家伙排排坐,一人一个小木碗,吃得津津有味。
大皇子周承曜第一个吃完,小手一拍桌子,心声公放直接炸开:
“父皇在朱雀大街抱母后,抱了整整一刻钟了,龙袍都被母后蹭上糕屑了。”
二公主周明熙捧着碗,葡萄眼眨了眨,奶声奶气地接话:“父皇耳朵红了。”
三皇子周承昀把脸埋进碗里,吸溜吸溜地喝米糊,心声里带着点嫌弃:“父皇的醋味,隔着三条街都闻见了。”
四公主周明萱抓起小木勺,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挥剑:“父皇种了五百零一棵樱花树,比二号爹爹多两百零一棵。”
五皇子周承晔最后一个吃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全场,心声里带着几分老成:
“重点是,母后说,少一棵就烧了养心殿。”
太后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嘴角疯狂上扬,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哀家这儿子,出息了。”
苏婉站在旁边给太后捶肩,手里的动作停了,梳子差点又掉了:“娘娘…皇兄和皇嫂,感情真好。”
“好什么好。”
太后摆摆手,眼底却全是笑意,“一个醋坛子成精,一个疯批美人,凑一块儿,能把天捅出个窟窿。”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了光影。
“但这样挺好。”太后轻声说,“比先帝那时候,好太多了。”
——
朱雀大街上,周时野终于松开了扶瑶。
但他没完全松,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像怕她跑了似的。
扶瑶由他牵着,另一只手拎着食盒,一边走一边掰栗子糕吃。
糕屑掉了一路,像撒了一地金黄的星星。
百姓们站在街两旁,想跪又不敢跪,皇上没话,皇后娘娘还在吃东西,这礼该怎么行?
最后还是周时野开了口:“免礼。”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整条街听见。
百姓们这才松了口气,该跪的跪,该磕头的磕头,但眼睛都偷偷往扶瑶身上瞟。
这位皇后娘娘,穿正红骑装,背扛长剑,嘴角沾着糕屑,眼神却锐得像刀。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马蹄袖在秋风里翻卷,像一面猎猎的旗。
“娘娘。”有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声,“东楚州的鼠疫,真清完了?”
扶瑶停下脚步,看向那人。
是个卖豆腐的老汉,手里还拎着半桶豆浆,手指粗糙,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清完了。”她说,“临水镇最后一个病人,昨天出的院。”
老汉“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谢娘娘,谢皇上,我闺女嫁到临水镇,前些日子来信说镇里闹鼠疫,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扶瑶弯腰,把他扶起来。
她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老汉站起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不用谢。”她说,“天启的百姓,一个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从食盒里掰了半块栗子糕,塞进老汉手里:“尝尝,皇上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