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出了那本护照,手指按在出生日期下边,拿到迪克眼前晃了一眼。“十九岁,满意了?”
那一大堆信息在迪克眼前一晃而过。他眨了眨眼,看到那个确凿无疑的出生日期,总算松了口气。接着就是那张冲镜头笑的证件照,还有名字那长长的一行朱利安诺·埃斯波西托·……
“好了,够了,”朱利安啪的一下合上护照,“你到底是要盯着它看,还是盯着我看?”
迪克在他的逼视中配合地举起双手,“当然是你了。”
朱利安冲他笑了。那是一种“我要开动了”的笑容。他的手指夹着那本护照,往后一丢,那本红色的小本子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轻快地丢回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啪的一声,抽屉被顺手关上了。一片黑暗。
等到朱利安重新拉开抽屉,懒洋洋地理了理里面的杂物的时候,布鲁德海文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洗浴间里响着哗哗的水声,迪克正在洗澡,而已经洗完的朱利安正收紧滑落的浴袍带子,往客厅走去。
对正常人来说,这大约不是个适合喝咖啡的时间,于是朱利安倒出了鲜牛奶,往里面放了点蓝莓车厘子之类的水果,充当事后甜点。当他自己舀了一点,低头尝尝甜度的时候,两条手臂就从他背后伸过来,抱住了朱利安。
“这是什么?”迪克问。他像一个大型玩偶那样挂在朱利安身后,脑袋毛茸茸地搁在朱利安肩膀上。
“一些甜的东西。”朱利安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迪克尝了尝,一本正经地评论,“比不上你甜。”
“认真的?”朱利安被他这老套的调情方式逗笑了,“你就这么……”
他本来想说“你就这么对付我”,但当他转过身去,看到迪克竟然就那么站在那儿的时候(他甚至还摊了摊手,歪着脑袋看朱利安),朱利安当然就被这阵坦荡的魅力冲击到了。
“好吧,”他最后说,“这可不是我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的美景。”
朱利安平时喜欢关着灯做的原因有很多,但只有一部分是因为害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关着灯不管怎么说还能有点氛围感,开着灯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说实话,人类穿着衣服比不穿衣服美观多了,颜色讲究冷暖,胖瘦讲究条纹,材质讲究搭配,不管哪儿不够完美——当然没人是完美的——衣服一搭,总比他们实际上的样子看起来要完美得多。
但迪克·格雷森不一样。
他简直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
“你似乎对你看到的东西很满意。”迪克调侃。
朱利安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吻了他一下,“美味。但我还是给你找点衣服穿吧。”
迪克洗完澡居然就这么走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故意展示给他看看,还是没好意思动他衣柜。朱利安比他高一点,身材虽然没他那样美妙绝伦,但单从身材厚薄来说大差不差,估计迪克应该穿得下自己的衣服,于是随便挑了卫衣和牛仔裤过来,迪克果然也就穿上了。
“你看起来简直和大学生没什么两样。”朱利安说。
他们坐在餐桌边,这一次气氛比上一次随意多了,可能是睡过了的原因。迪克嚼着车厘子果肉,含糊地开玩笑,“上课时给我留个你身边的位置,有机会我要来旁听。”
“完了,”朱利安笑了,“教授肯定总点你名。”
迪克假装惊慌,“你一定要告诉我答案。”
朱利安挑眉,“看你表现。”
“你刚才还说我美味呢。”
朱利安不敌美味的格雷森警官,只好原地投降,配合地表示让他做什么都行。很显然格雷森警官对他的识相非常满意,于是没有将他缉拿归案,而是和他玩了一会儿调情游戏。但就在他们愉快地进行着未成年人不能听的对话时,窗外忽然响起了警笛声,接着又是救护车经过。
迪克目光一凝。
出什么事了?夜翼心想。
朱利安没看到他的眼神变化。他正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于是他们两个都看到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的突发情况。
“…发生严重踩踏事件,”记者神色凝重,“系因高空忽然抛下一具涂着油漆的人体模型,最开始被以为是尸体。事件发生后……”很有专业性地,他们并没有放出人体模型的特写,但仅仅是一瞥那个模糊的马赛克,朱利安的眉毛就立刻皱了起来。
那很显然是一具刺客打扮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