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送!”林微澜推了推磨蹭的孟夏,“一天没出门了,正好让她下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换换脑子,没准回来做题能清醒点。”
孟夏内心无语,却拗不过母亲,只得慢吞吞地套上厚重的羽绒服,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楼道里比屋里冷了不少,下到一楼单元门口,外面的积雪已经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寒风裹挟着雪片直扑在脸上,孟夏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领子拢紧了些。
花坛旁边有两个穿的美丽冻人的女生,正举着一台拍立得相机,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照。
孟夏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被吸引过去,脑海里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好友曾佳怡之前说过的话:
“实在不行,你就让他补偿你呗。。。。。。赔你一个初吻。”
“他长得那么好,反正你横竖都不吃亏。”
孟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这人。。。。。。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她自己上学期体检,净身高一米六八,加上脚上这双厚底棉拖,怎么也得有一米七多,可站在陆瞻旁边,却好像才刚超过他肩膀的位置。
“冷了?”陆瞻见她半天未动,“就送到这儿吧,你赶紧回去。”
雪似乎越下越大,孟夏抿了抿嘴,呼出一口白气,“你下午说要补偿我的话,算数吧?”
“嗯。”陆瞻扭过头看向她,想到刚才她盯着那两个女生拍照的样子,心里了然,“想要拍立得?”
他以为孟夏所谓的补偿是物质,常年在孟家吃饭,他自然心怀感恩,每年过年都会给孟夏准备一份新年礼物,今年也不例外,他新购了一块女士机械手表打算和往常一样除夕那晚送出去。
暑假时,孟夏曾无意间抱怨过考场的时间总是不准,而孟征送她的那块二手手表款式太旧,她不愿意戴。
既然她现在想要拍立得,那明天抽空去商场一趟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孟夏靠近他两步,语气有些不自然,“我说的补偿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雪花一片片落在陆瞻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孟夏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过来点。”
陆瞻以为她怕自己听不清,顺从地微微俯身,又靠近了一些。
孟夏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和他眼底倒映出的漫天飞雪,她忽然鼓起勇气,抬起下巴,吻上陆瞻的唇。
世界静止。
一秒,两秒。
原来。。。。男生的嘴唇,也这么软的吗?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孟夏觉得自己像被轻柔的电流击中,从唇齿蔓延到四肢,酥麻不已。
除夕那天晚上,陆瞻没有像往年一样出现在孟家的年夜饭桌上,孟夏若无其事地问:“妈,你没喊那个谁吗?”
“哪个谁?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林微澜放下手里的汤碗,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陆瞻去他外婆家过年了,一大早就过来打过招呼了。”
说完,扬了扬下巴,示意茶几的方向:“喏,给你带的新年礼物,放那儿了。”
陆瞻的外婆家不在晏城,在距离晏城一百多公里的宜城。
孟夏“哦”了一声,起身去拿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一边拆一边嘀咕:“怎么今年突然去那边了?年夜饭不是一直和我们一起吃的嘛。。。。。。”
盒子里是一款设计简约时尚的女士腕表,表盘精致,她迫不及待地戴在手腕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眼光还挺好。
“我还想问你呢,”林微澜摆好碗筷,看向她,“是不是你惹人不高兴了?陆瞻拿了两本他高三时的复习笔记过来,说他今年寒假在那边过,没法继续辅导你的化学了,让你有不懂的问题可以给他发消息,他看到会回复。”
孟夏哼了声,有些心虚,但仍旧否认:“我惹陆瞻?我能怎么惹他不高兴。。。”
“还一口一个‘陆瞻’‘陆瞻’,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改。”
改什么改,之前是不想喊。
现在是…喊不出口。
孟夏撇撇嘴,放下手表,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在底部的黑色头像,犹豫一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怎么没来吃饭?]
大约等了十分钟,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耐心告罄,孟夏又点开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生气了?是你答应的给我补偿。]
还是没有回音。
整个晚饭期间,孟夏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连孟征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训斥:“吃饭就好好吃饭!总看手机,像什么样子!”
直到春晚的倒计时结束,她也没收到陆瞻的任何回复。
至于吗?孟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到林微澜饭前说的话,她灵机一动,跑到卧室书桌前,翻出自己的化学作业,又编辑一条信息:
[。。。。。。这道化学题我有点不太明白,特别是那个离子方程式怎么配平,还有第三问的计算,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发送。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