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田还能指望谁?
他转身就朝院里喊。
“李三!牵马!去镇上请周老大夫!快!”
回头又对拂琴说:“别哭别慌!先抱进去躺着!我这就派人骑马去镇上请周老大夫!”
“谢王大人!”
“自家事,客气啥!”
另一边。
拂玉一路跑得鞋底快磨穿,脚掌被砂石硌得生疼,却不敢慢下半步。
总算在秧田边找着许初夏。
她正挽着裤腿、赤着脚踩在泥水里,一手抓种子,一手撒秧芽。
田埂整得平展,稻种泡过药水,颗颗都冒出了小白芽。
今天她在樊脚大的地头搭把手,撒种子。
她弯着腰,一捧一捧把稻种撒进松软的泥土里。
春阳晒得后颈烫,风里带着青草与新翻泥土的气息。
她直起腰歇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少夫人!出事了出事了!”
拂玉撒开腿就往这边冲,鞋都跑歪了一只。
她嗓子眼直干,嘴唇白。
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破音,气息乱得接不上趟。
一边跑一边挥着手臂,手指关节绷得白。
拂玉平时虽有点咋咋呼呼,但真没这么慌过。
许初夏蹲在渠边撩水搓了搓手。
她抬头望过去,眼神温温和和的,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别急别急,喘口气,慢慢讲,啥事儿?”
拂玉被她这么一盯,心口那团火总算压下去点。
“小少爷……晕过去了!一下就倒了!”
话音刚落,她又急急补上一句。
“少爷也倒了!就在西厢房门口,两个人一起栽下去的!”
咚!
许初夏心口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她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四道浅白印子。
没人知道她心里翻江倒海。
“拂玉,从头到尾,一点不漏地讲!”
拂玉一边追一边甩开膀子说,前前后后全倒了出来。
“今早他们俩趁您出门,偷偷摸摸溜进西厢房,把您昨儿搁在案上的稻秧全分了!一人一半,蹲在地上扎堆儿捆扎,还拿麻绳比划怎么系得牢……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晃了一下,接着就软下去了!”
“你是说……他俩拿稻秧当玩具耍?玩着玩着,眼睛一闭,人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