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琴拗不过,只好一步一停、三步一回头地挪出门去。
她走到门口又踮脚望了一眼。
见许初夏正把小少爷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又俯身用唇试了试小小姐额头的温度,才咬咬牙,慢慢合上了门。
屋里一下就空了,只剩许初夏和两个睡得小脸鼓鼓的孩子。
可他在哪儿?
现在到底咋样?
千万别出岔子……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身子一歪,竟靠着床沿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一大早,是苏淑真一声“初夏!!!”
给炸醒的。
“初夏!快起来!天塌啦!真塌啦!”
门被哐当推开,苏淑真冲进来,看见许初夏正揉着眼睛坐直身子,才猛地刹住话头,挠挠后脑勺有点讪讪。
“那个……真不是我故意吵你啊,是这事太邪门了!没法儿不跑来拉你!我连鞋带都没系紧,就踹着门槛蹦进来的!”
许初夏没闹起床气,伸了个懒腰,拍拍麻嗖嗖的小腿。
“啥邪门事?说来听听。”
“哎哟,光说嘴笨,讲不清!快快快,洗把脸跟我走,亲眼看了你就懂了!”
苏淑真急得直搓手,恨不能扛起她就往田埂上飞。
她长这么大,真没见过这号事儿!
初夏肯定也没见过!
许初夏心里其实早有了点谱。
自家两个娃刚病过,眼下又蔫蔫地躺着。
可没亲眼瞅见,再猜也猜不出个实底儿。
她翻过药柜查了三遍草药单子,又对照着脉案反复琢磨,始终没找到病因的来路。
于是她利索擦了把脸,用温水浸湿帕子按了按眼角。
叫来拂琴和拂玉看着孩子。
叮嘱她们每半个时辰喂一次米汤。
若热就用井水浸过的帕子敷额。
交代完,她转身就跟苏淑真一头扎进了村外的稻田。
“初夏!快看快看!人山人海啊,估摸着全福清乡的人都凑来了!一个个张着嘴愣,估计下巴都要掉泥里了!”
苏淑真拽着她胳膊,硬是从人缝里钻到了最前排。
人群挤得密不透风。
前排站着王传德、王传德,还有好几个村老。
王传德一见许初夏露面,眼眶直接湿了,作势就要朝地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