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健和苏夫人心里也清楚。
这闺女早不是小时候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了。
这次硬留她在府里待几天,就为趁机搭几条红线。
结果呢?
人家看都不多看一眼,反倒当着媒婆的面哼哼唧唧。
把人比作鸡飞狗跳的菜市场摊贩……
如今满京城媒婆见了他们家门牌,绕道走。
那些原本动过心的人家,现在连礼帖都撤回去了。
两口子愁得夜夜数瓦片,她倒好,躺在榻上啃梨,边嚼边乐呵。
许初夏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忍不住弯了嘴角。
旁的高门大户,孩子见了爹娘大气不敢喘,他们家倒像街坊串门。
一个吼得响,一个赖得稳,中间还夹个哄人的外人,活脱脱一幅烟火图。
“真一个都没瞧上?”
许初夏笑着问。
苏淑真脑袋晃得跟风里芦苇似的。
“真没有!您当我这脾气是装的?真有中意的,我早翻墙跑他家门口蹲点了,还能坐这儿吃瓜?”
许初夏点头,“这话在理。”
“行吧,这事不急,姻缘这玩意儿,跟捡钱似的,你越着急,它越躲着你;等你撒开手了,说不定哪天它自己就哐当一声掉你脚边。”
许初夏心里明白,苏尚书夫妇既然把话撂这儿了。
让苏淑真自个儿挑夫君,那不如真放敞开了让她试试。
她可以去书肆翻几本新刊的话本,也可以跟着巡街的差役绕城走一圈,还能混进梨园后台看人吊嗓子。
指不定哪天她逛街撞见个卖糖葫芦的。
俩人一聊,心就动了呢?
别人家姑娘,婚事早被爹娘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苏淑真早被宠得野惯了,硬按着她坐回闺房绣花?
那不成,绳子勒得越紧,她翻得越欢。
苏健和苏夫人对视一眼,只好齐齐叹气。
“许大人啊,小女往后托您照看啦!这孩子脾气轴,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其实许初夏心里清楚:苏淑真跟她混一块儿时,乖得很。
“您二位放心,人在我身边,保管吃好睡好,少根头我负责。”
两家又东拉西扯聊了会儿,苏淑真坐不住了,一把拽住许初夏袖子。
“走走走!再不出门,我怕自己长蘑菇!”
她回京这些天,光顾着相亲。
连胡同口那家炸年糕飘的香都没顾上闻一闻。
这回好不容易脱身,那还不得把馋的、想逛的、惦记的全补回来?
许初夏也正想出门透风。
她干脆打拂玉跑了一趟镇西侯府,请薛雪晴到绝味楼碰个面。
拂玉出门前,她特意嘱咐:“只说‘许大人候着,菜已点好’,别多话。”
两人刚落座,金畅就跟听见锣响似的冲出来,眨眼工夫桌上已摆满招牌菜:酱肘子、蜜汁鸭舌、虾仁豆腐羹……
盘子叠得快碰着天花板,还笑嘻嘻问。
“饭后耍两圈麻将?我包教包会!”
“要!”
苏淑真拍桌应声,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我还没摸过牌呢!”
金畅立马扭头瞅许初夏,许初夏点头。
“给我们腾间清净屋子就行。人不用另叫,三缺一,你顶上。”
她不乐意跟生人凑桌。
再说苏淑真连‘筒条万’都分不清。
教起来费唾沫不说,外头指不定还有人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