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声音压得低。
高公公喉结上下一滑,硬着头皮开口:“回陛下……皇后娘娘,在外头等着,求见。”
“不是说了谁都不见?!”
皇帝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皇后为谁来的?
还用问?
太后素来不待见她,他懒得听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听着更烦!
“可是……”
高公公咽了口唾沫。
“皇后娘娘说……事儿急,耽误不得,必须现在当面禀告。”
当差十几年,头回觉得当太监比当驴还累。
“让她进来。”
太后忽然开口,语气平平。
高公公站着没动。
他是皇帝的人,得等皇上点头。
“母后都话了,你还杵这儿干啥?”
光耀帝不耐烦摆手。
他指尖刚落下,袖口就带起一阵微风,案上朱砂笔杆轻轻晃了晃。
“是!”
高公公一缩脖子,麻溜退下。
他转身时靴底擦过青砖,出一声极短的涩响。
人已闪出殿门,顺手带上了三寸宽的缝隙。
“这奴才,倒是把你当成正主了。”
太后慢悠悠道。
她端起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口气,热气浮起一瞬,又散开。
光耀帝勾了下嘴角,笑得懒洋洋的。
“母后这话听着奇怪,莫非是怀疑,朕连个贴身太监都使唤不动?”
话音不重,也不尖,可太后指尖一紧,指甲差点掐进掌心。
这是她儿子翻脸前惯常的调调。
她见过太多次,每次都是这样。
先笑,再停顿,最后说话。
她两个儿子,性子像隔了条天河。
若不是她这些年拿命挡,李治早被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偏他还一门心思觉得,皇兄最疼他……
太后看着光耀帝,后脖颈子突然一凉,像有根冰针扎进去。
这些年,她由着李治胡来。
不是宠他,是保他命!
只要他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就永远构不成威胁。
所以,不如让他痛快活着。
这江山,怕是真的,要换个味道了。
今天李治浑身是血,踉跄着扑到她眼前。
她心口一揪,手都抖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替李治把这口气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