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拦,也拦不住。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管不着。
可你怎么能笑嘻嘻地、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接过李云生那点死工资?
光是想到这儿,宋舒绾喉咙就紧,一股子火直顶到太阳穴。
她不是爱掺和的人,可这回牵扯的是李云生。
眼睁睁看他被一个心思歪斜的女人牵着鼻子走,哄着骗着去干糊涂事,最后钱没了、名声毁了……
宋舒绾咬了咬后槽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可她一个外人,能咋办?
更糟的是,李云生信谁?
杨晓萌笑得柔,话说得软。
而她宋舒绾,素来寡言少语。
板着脸的时候多,开口时也多半是训人。
不行……这话不能乱说。
……
这天清早。
宋舒绾刚掀开被子,就听见客厅有动静。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去,一眼就瞧见杨晓萌背对着她,正站在半身镜前,一根一根捋顺鬓角的碎。
今儿这身行头,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枣红色外套,领子和袖口一圈毛茸茸的假兔毛。
搁在这年头,人人衣服洗得白。
她这么一身亮堂堂的打扮,简直像往煤堆里扔了颗糖豆,扎眼得很。
可杨晓萌早被停职在家,一分钱工资没有,哪来的钱置办这些?
她立马想起前两天,李云生从旧布包里一层层剥出来的那叠钱。
宋舒绾心头一沉,默默走过去,停在杨晓萌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晓萌,新衣服啊?”
杨晓萌正照镜子,一见宋舒绾进来,非但不躲,反倒像等她来瞧似的,转过身。
“可不嘛,嫂子!瞅瞅这身板儿多精神!昨儿我专门蹬着自行车跑三趟百货大楼抢到的!”
她心里乐开了花。
宋舒绾看着她眼里的光,心口凉飕飕的。
“是挺亮眼。”
她语气平平的,可眼睛一下子沉了下来。
“晓萌,人活一张脸,更活一颗心。外头穿金戴银顶什么用?关键是你自己知道,夜里躺下时,胸口那团火,烧得旺不旺。”
话刚说到这儿,杨晓萌立刻开口。
“你这话啥意思啊?!”
她脸上的笑一秒崩塌,换成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就算被暂时调离岗位,连件像样衣服都不能穿啦?打扮得体点儿,倒成了错?成罪证了?嫂子,你嫌我土,我认,可你也不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堵死我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