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偷偷斜起眼,战战兢兢瞄了眼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男人。
刚才光顾着抖,根本没敢正眼看清楚……
这……这脸怎么这么眼熟?
哎哟喂。
这不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开口就定乾坤的裴团长嘛?
脑袋里嗡地一下炸开。
赵二腿一软,差点当场晕过去。
完了!
全完了!
念头刚冒出来,后脖颈子直麻,跟被冰锥扎了似的。
“裴……裴团长!是我瞎了狗眼啊!我该砍头!我该挨枪子儿!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活路吧!我……我立马照宋院长的话办!绝不打半点折扣!保证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求您了!”
赵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裴九宸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可赵二牙关咯咯响。
他不敢抬头,只敢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片坑洼地面。
宋舒绾松开手,站直身子,声音平平的。
“走人。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哎!哎!走!这就走!”
赵二像捡回条命,顾不上胳膊火辣辣地疼,手脚并用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蹿。
一群人东倒西歪,你拉我拽,跟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撒丫子逃出了粮站。
秦海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那把旧剪刀。
裴九宸连眼皮都没往那群逃跑的背影上撩一下。
转身走到宋舒绾身边,周身那股子压人的劲儿,明显松了几分。
“走,先回卫生所。”
宋舒绾点点头,顺手又瞅了眼柜台底下那些长毛黑的粮食。
等粮站这堆糟心事捋顺,日头已经偏西了。
诊室四壁刷过石灰,墙面有些剥落。
“捻针不能死拧,进针深浅要看人下菜碟,瘦人浅点,胖人深点,体弱的人轻点,壮实的可以重些。别死记硬背,图个死理儿。这几本经络挂图,拿回去慢慢看,明天我抽查。”
她说完,将手中挂图轻轻卷起。
“是!宋院长!”
几个小护士抱着笔记本。
宋舒绾摆摆手。
“行了,散了吧,各自忙去。”
大家鱼贯出门,轻轻把门带上了。
宋舒绾揉了揉太阳穴,绕到办公桌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