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咱县里就你认过几个字,要不你把原乡县的情况记下来,回去之后咱们县也照着弄?”一个汉子艳羡地朝着走在前头的男人说道。
“你想得倒是美,咱跟原乡县能一样嘛?没银子,饭都吃不饱,大伙儿哪可能费力去挖粪池?”不等带头的男人回答,一旁的汉子便没忍住泼冷水。
“那咋整啊?以前没觉得,来了原乡县才觉得,咱那道上还真是脏乱得很!还坑坑洼洼的。”
“你就矫情吧!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哪里需要再挖个粪池?我看还是建个砖窑的好!”
眼见着他们越说越偏,领头的男人总算开口了:“都别吵了!咱们这次来是为了春耕的事,不过你们提到的这些,等咱们明年种出来了足够的粮食之后,再腾出手去弄。”
“我看能行,就是不知道原乡县的人肯不肯教我们烧砖。”
“嗐!等咱们明年丰收了,就多来几趟,我听我这边的远房亲戚说了,这儿也收外县人来干活,想学手艺的话,得去问砖窑那边的师傅,若是他同意,就给教,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周二郎闻言顿时一愣,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他虽是保安县县令的儿子,但前头还有个哥哥,本来家中情况也没比普通人好到哪里去,如今大哥成家多年,自己还是光棍一个,正愁以后该怎么办呢!若是能留在原乡县学烧砖,回去之后说服他爹也建砖窑卖砖,说不定也能带着县里的人挣银子。
只是此时他什么也没说,由着身边这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与原乡县相关的事情。
过了几日,几个县的人果然都来齐了,一个个都拖家带口过来,农家乐根本就住不下,只好让一些人住进原乡县人的家中。
人齐之后,秦珩没再耽搁,当众将后续原乡县同其他县合作的事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期间还让原乡县的老县令出来说了些原乡县种地的经验,原乡县虽然采用的还是当初的种植方式,但是在白倩倩的带动下,有了些以前没有的改变,这些改变都被老县令毫不藏私地说了出来,倒是让这些人对他又多了几分敬意。
“行了,有什么疑问只管说出来,别到时候什么也没听清楚就回去瞎忙活!”
老县令今日出尽了风头,说完之后便朝着底下的人问道。
“有!”
一时间,他周围都被围满了人,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询问先前他所说的种地经验。
“白娘子怎么不去讲几句?”
“算了,有咱县里的老县令在,用不着我折腾。”
白倩倩看着被围在人群里的老县令,避之不及的模样让秦珩觉得有趣,他在进入军营前,性子古板,只循规蹈矩地活着,进入军营之后,要忙着帮将军处理各种军务,性子总算被磨得多了几分世故圆滑,但瞧见了白倩倩还是觉得这个女人脑子里有许多奇奇怪怪,却又难得可贵的东西,让他不自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偏偏白倩倩还一无所觉,心里还在庆幸自己当初推拒了秦珩的建议。
十天很快过去,来到原乡县的人还没稀罕够,便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原本几个县一共来了六十多人,但返程时白倩倩现,竟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留了下来,还特意言明是想来学烧砖的手艺的。
“人这么多,也不是不给他们学,而是真学成了,那砖也未必能卖出去这么多吧?可拒绝他们,面子上也过不去,毕竟人家专程过来一趟,”老县令眉头紧锁,实在下不了决心拒绝他们。
“这事可以交给我们解决,毕竟人也是我们叫来的,”秦珩此时看出老县令的为难,便开口道。
“这……这事儿就麻烦您了!”老县令闻言松了口气,他年纪大了,拉不下脸,换个人说确实好一些。
“倒也不用急着拒绝,虽然烧砖教不了这么多人,但是他们也不是只能学烧砖这个手艺,我听闻巴平县那边有不少野生菌菇,不如让他们自己做蘑菇酱或者晒成干货卖也是可以的,不说其他人买不买,反正我这农家乐便想收上一批,”白倩倩这时才慢悠悠在后头补上一句。
“军营也可以收上一批!”秦珩说完便期待白倩倩接下来的话。
“那倒也不怎么愁卖,只要她们的量大,质量好,不愁没人收,”白倩倩见他们二人都等着她的话,只好接着说下去。
“那保安县呢?”
“我了解得不多,暂时没想到,”白倩倩如实回答。
“白娘子若是有空,我可以给你介绍一番这几个县的情况……”
秦珩这次没给白倩倩拒绝的机会,直接跟她说起了这几个县的情况,看着白倩倩眉眼间虽然透露着无奈,但还是安静地听他说话的模样,他也觉得自己似乎逼得太过了。
只是他安排好春耕事宜之后,很快便要回军营了,到时候还不知什么时候再过来一趟,他也只能抓紧时间跟白倩倩抓重点说一说几个县的情况,若是白倩倩真让这几个县的百姓有了挣银子的营生,他一定会上报,该属于白倩倩的赏赐一分也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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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子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所以白娘子也莫要嫌我烦,实在是如今西北的百姓日子太苦,若是能让他们有原乡县如今的一半,也是好的。”
“你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没想出办法,或者我说的东西并不适用于这些县呢?毕竟我是真没怎么读过书,什么治理观念通通没有,原乡县如今这情况,只是我想挣些银子才误打误撞罢了。”
白倩倩这人并不想背上太多责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如今在原乡县都觉得有些分身乏术,若是再把其他县的前途压在自己身上,她怕是年纪轻轻就得翘辫子了。
“这就足够了,白娘子不必自谦,这些县如今缺的就是挣银子的法子,我见过很多商户,有的甚至是皇商,但他们跟白娘子你有很大的不同,都是挣银子,可是他们的富有对当地百姓生活的影响并不大,而你挣的虽没他们多,可短期内,你却给原乡县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白娘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我知道你忙不过来,这样,只要你能想到法子,我派人去各县落实,不需要你四处奔走,如果有什么不解之处,只希望白娘子能够点拨点拨,如何?”
白倩倩无法直视秦珩的眼神,只是即便没有看向他,也被他火热视线盯得不自在,最后只好投降道:“行了,我也不是不想帮,只是你得保证,若是真出了岔子,别让我背锅就成。”
“这是自然,”秦珩见她嘴硬心软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酥酥麻麻的,他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视线,端起手里的杯子喝水,润了润痒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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