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对方换壳,是一两处一两处试。今天不是。今天是几处一起起。
为什么?
因为他急了,急到一处一处试已经嫌慢,得多处同时探,才能知道哪边还有松口子、哪边还能借壳躲一躲。
她抬头看着支书,声音压得很稳。
“今天这不是找活路,是找缝。”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她。
宋梨花把意思往下说。
“前头赵永贵是安排别人去磨,自己在后头看。”
“桥头那一步以后,他不是在想怎么再压咱们,是在想哪里还有缝能钻。后街、车站、学校、车队,这几处同时起壳,就是在试哪边眼最松。”
老张一拍腿。
“对!他前头还敢自己露脸,现在连脸都不敢露了,只敢多放几个壳子试。”
老周家大舅哥也跟着接一句。
“那就说明他现在其实更虚。”
“对。”宋梨花点头,“越虚,越想快。越快,越容易顾不上整齐。”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都沉了一下。
因为这就说明,今天最值钱的,不是去堵某一个壳子,是等他顾不上整齐时,看看哪几个点之间自己露出绳子来。
支书立刻明白了。
“不能一见壳子就上去问,得看哪几个壳子互相带。”
“对。”宋梨花说,“比如后街卖烟叶的走了,集口修伞摊边就冒了生脸。学校门口拉菜的走,车队街口修锁的就来。这种不是巧,是壳子在递手。”
这一下,所有人的眼都亮了一点。
前头他们盯的是“这人像不像”,现在盯的是“这些壳子之间有没有递手”。只要递手一出来,后头那个人就更不容易藏。
支书当场拍板。
“行。今儿下午开始,谁看见一个壳子撤,另一个壳子起,立刻递。不要自己猜,不要自己上去碰,就记时间、地方和前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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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安排一下去,下午的信果然更清了。
先是老王头那边来一句,后街卖烟叶的午后没再露,可车站边上那个修伞摊的生脸,差不多同一刻不见了。
紧跟着,卖油条那老两口那边又来一句,说小面馆里那个灰棉袄后头绕到站口,跟拉柴驴车的车把式说了两句,随后就没影。
没过多久,学校门口又来一句,说那拉菜小板车走后,车队街口修锁的也撤了。
这几条一串起来,绳子一下就出来了。
不是散壳子。
是一条线在换手、换点、换遮脸的地方。
支书看着那张越记越密的纸,烟锅都忘了抽,半天才沉声说一句。
“他就在这一圈里头。”
对。
就在这一圈里头。
不是远走,不是藏山里,不是钻邻县。
后街、车站、集口、学校、车队街口,这几处之间来回换手,说明赵永贵还没走远,甚至可能根本没离开镇子这口锅。
因为他还在试,试哪一处眼松,哪一处能借一层壳,哪一处能让自己再缩进去半天。
宋梨花看着那张纸,心里那口气慢慢往下落。
她前头一直知道,赵永贵桥头没跑成,就一定会往更窄的地方钻。现在看,真是这样。
可越窄,越出不去。
因为这一圈地方,每一处前头都被他碰过,每一处也都被他们盯过。
他以为人多眼杂能遮人,没想到正因为人多、点多、壳子多,他自己反倒更容易在这些点之间露出递手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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