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台边有人小声说:“孩子走走也好,赵家那老太太天天哭骂,谁受得了。”
老胡家媳妇说:“这回可别又说宋家逼的,是孙桂兰娘家接走的,支书也在场。孩子去清静两天。”
王婶接话:“对,谁要是乱传,我就让他去问支书。”
有了这句,闲话没起来。
傍晚,支书来宋家坐了一会儿。
他说:
“赵家婆婆那边,我又去了一趟。跟她说清了,再闹,村里就让妇女主任过去管。她现在老实点了。”
李秀芝问:
“孙桂兰咋样?”
“还行。”
支书说。
“孩子一走,她倒安静下来了。她说晚上先把屋里收拾收拾,明天去所里把赵永贵前头回家说过的话再补一补。”
老马惊了。
“还有话?”
支书点头。
“她说赵永贵前头回家时,提过一次“后街那老头嘴太快”,还骂过车队那几个媳妇事多。”
“她以前没当回事。今天赵家这么一闹,她想明白了,这些也该说。”
王婶冷笑。
“赵永贵要是知道自己亲娘这么一闹,反倒把媳妇闹醒了,不得气死?”
支书说:“气也没用。她自己愿意补话,谁也拦不住。”
宋梨花点头。
“这对她自己也好。”
李秀芝轻声说:“是,说清楚了,她后头才不用总被赵家拿住。”
夜里,宋梨花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赵家婆婆骂孙桂兰“往外捅”。
孙家二舅接走两个孩子住两天。
孩子带走木哨。
李秀芝说:儿子是儿子,别人也有一个家。
孙桂兰明日去所里补赵永贵回家说过的话。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有些人不是不懂对错,是不愿意把对错算到自己家头上。”
李秀芝坐在旁边,看见这句,沉默了很久。
“赵家婆婆就是这样。”
宋梨花说:“嗯。”
李秀芝叹气。
“她心疼儿子,我能懂。可她不能只心疼她儿子。”
老马在门口烤手,接了一句:“她儿子害别人家的时候,可没心疼别人。”
屋里又安静下来。
外头风声不大。
宋梨花合上本子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赵家这一闹,又会把赵永贵往前顶一截。
他前头以为家里人能替他求情、替他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