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念下来,宋梨花听得很认真。
有出入的地方,她就补。没有出入,她就只点头。
整个过程不算长,却很磨人。
因为每一条背后都是一段前头熬过的日子。
最后,赵所长把纸放下,说:
“赵永贵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每件事都往轻里说。”
“说纸条是提醒,说家里那些话是随口,说找家属是底下人自己办偏,说说情的人是亲戚自己好心。”
“可这些事前后对上,就不是轻事。”
县里那位年纪大的接过话。
“这也是今天最后核的原因。不是只看一张纸条,也不是只看一句话。要看这些事是不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宋梨花问:
“方向是什么?”
那人看着她,说得很清楚。
“逼宋家乱,逼车队散,逼鱼线停,逼学校和家属害怕。最终都是为了把赵永贵自己那条线盖住。”
宋梨花没有接话。
因为这几句话,已经把前头所有事都说透了。
孙桂兰坐在旁边,忽然捂住脸,哭出了声。
她不是嚎哭,只是压着声音,肩膀一抖一抖。
赵所长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孙桂兰,你今天能把该说的说出来,对你和孩子都是好事。”
“回去以后,别再听人撺掇。有难处找支书。”
孙桂兰点头。
“我知道。”
宋梨花看着她,没安慰。
这时候,说什么都轻。
从所里出来时,天快黑了。
孙桂兰走在前头,脚步有些虚。到了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宋梨花。
“梨花。”
宋梨花看她。
孙桂兰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我今天不是为了害他。”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孙桂兰眼泪又落下来。
“我是再也背不动了。”
宋梨花沉默片刻,说:
“那就别背了。”
孙桂兰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往赵家方向走。
支书站在宋梨花旁边,看着她背影,低声说:“这女人以后不容易。”
宋梨花说:“不容易是肯定的,但会比前头清醒,这才是成长。”
支书点头。
“也是。”
回到宋家,院里已经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