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从怀里拿出那张旧借据,放在桌上,又把老郭家大儿子写的新说明压在旁边。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宋东山:“这旧的撕不撕?”
宋东山想了想。
“不撕。”
李秀芝皱眉。
“留着干啥?看着闹心。”
宋东山说:“旧的和新的放一起,才说得清。”
宋梨花接话:“爹说得对,旧借据单独放着是麻烦,跟还清说明放一起,就是个了结。”
李秀芝想了想,慢慢点头。
“也是。”
老马在旁边挠头。
“我咋觉得,这跟前头赵永贵那事也差不多?光说没欠没用,得有账、有证人、有说明。”
王婶看他。
“哎,你最近真开窍了。”
老马立刻挺直腰。
“我早开了。”
李秀芝被他逗笑。
“行,你开了。赶紧吃饭。”
饭桌上,李秀芝把后河屯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老郭家大儿子一开始听见旧借据,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媳妇和隔壁老头叫来作证。
隔壁老头就是当年帮着抬粮的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记得那半袋多还的苞米面。
“他说,当年东山这个人话少,粮还得倒挺痛快。”
李秀芝说到这儿,看了宋东山一眼。
“这话倒没说错。”
宋东山低头吃饭。
王婶笑道:“东山这人就是这样,话不够,活来凑。”
李秀芝哼了一声。
“那也得学着说话,啥都闷着,也能闷出误会来。”
宋东山抬头看她。
“以后说。”
李秀芝一愣。
王婶立刻笑:“哎哟,这可是稀罕话。东山都说以后说了。”
李秀芝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头夹菜。
“吃饭吧,哪那么多话。”
屋里笑了一阵。
下午,后院的地继续翻。
今天翻得比昨天顺。
许是那只铁盒已经出来,大家心里少了一块压着的东西。
土块一锹锹翻开,没有再碰到什么旧物。
老马干到一半,果然腰疼了。
他扶着腰,刚要开口,忽然想起自己昨天说“谁喊腰疼谁是小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王婶眼尖,立刻看见。
“咋了?想汪汪了?”
老马咬牙。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