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也慢慢冷静下来。
“也是,路一步步走。”
晚上吃饭时,话题还是绕不开县里。
老许又来了,蹭饭已经蹭得很自然。
一边啃饼一边问:“真能送县里?”
老马说:“还没准。”
老许点头。
“要是真成了,我家猪得算元老。”
王婶筷子都停了。
“咋哪都有你家猪?”
老许一脸坦然。
“源头。”
满桌人笑得不行,宋梨花也笑。
吃完饭,她坐回灯下记本子。
四月小苗成活,后院修墙,厂里长单稳定。
县里食品站周干事来访。
提合作收运点事,未定。
写完这些,她停笔,窗外有蛙叫。
是开春后头一回听见。
断断续续,从河边传过来。
她听了会儿,又落下一句:
“人一忙起来,察觉不到季节。等哪天听见蛙叫,闻见土味,才突然知道,春天已经到了。”
写完,她吹灭半截灯芯。
屋里暗下来一层,外头风不冷了,连夜色都像软了些。
周干事来过以后,宋家院里这几天总有人往门口瞅。
不是来送鱼的,就是来打听信儿的。
谁也没明着问“县里那事”,可话头拐来拐去,最后都能绕过去。
“最近挺忙啊?”
“忙。”
“厂里单子稳了?”
“对,稳了。”
“那往后……是不是还得加?”
“还没准。”
宋梨花来来回回就这几句,问多了也不往下说。
不是拿架子,是事没落地,说早了容易乱。
可越不说,大家越惦记,连老许都一天天过来探风。
早上来一趟,下午来一趟。
晚上遛弯还能路过一趟。
王婶都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