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装着信封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明明隔着棉袄,什么都看不清,可许旺总觉得那地方像揣着个秘密,越看越惦记。
他终于忍不住问:“马叔,你真不拿出来看看?”
老马目视前方,“回家看。”
“我就看一眼。”
“回家看。”
“我帮你数。”
“不用你数。”
“我保证不碰。”
老马瞥他一眼,“你这一路说了六遍了。”
许旺嘿嘿笑了一声,继续啃烧饼。
其实不止他想看,老马自己也想。
从副食站出来后,他手已经往怀里摸了好几回,可每次摸到信封边,又缩回来。
不是不想看,是想留到家里看。
回去摆在炕桌上,让宋梨花先拆。
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个念头。
牛车进村时,日头已经斜了。
村口老槐树底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远远听见车响,便抬起头望过来。
看见是宋家的车,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回来了!”
“怎么样?”
“送成没?”
“副食站收了没?”
许旺还没等车停稳,已经先冲着村口喊了:“收了!”
这一嗓子喊得清亮,风一吹传出去老远。
树底下几个人全笑了。
“我就说能成。”
“看老马那脸就知道成了。”
“快回去吧,你家院里怕是早等着呢。”
还真等着。
牛车刚拐进宋家门口那条土路,老马就看见院门开着。
门口站着人。
李秀芝站在最前头,围裙都没摘,手里还攥着湿抹布。
赵国顺和王婶站在边上,连孙大林、周二贵都没走,显然是忙完一直留到了现在。
宋梨花站在屋檐下,没往前迎,只是静静看着车回来。
可老马一看见她,脸上的笑就彻底压不住了。
车还没停稳,李秀芝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她什么都没问,只看了老马一眼,眼睛就亮了。
“成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老马跳下车,鞋底踩进门口湿泥里,笑着点了点头,“成了。”
院里一下热了起来。
王婶“哎哟”了一声,把手往围裙上一拍:“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