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下雨不用推车了?”
“不用。”
“拉货也不怕陷了?”
“不怕。”
王婶一拍腿:“这可是大好事。”
确实是好事,好到屋里几个人半天都没缓过神。
宋梨花却安静地坐着,她忽然想起前几个月。
老马推着旧车从河边回来,车轮深深陷进泥里,许旺在后头拿肩膀顶着,鞋陷在泥里拔都拔不出来。
那时候谁也没想过,一条村里的破坡路,会因为宋家开始修。
村支书看着她,笑了笑:“所以我今天来,不只是贺喜。”
“也是来谢谢你们。”
这句话落下,屋里静了。
风吹过窗纸,出轻微的簌簌声。
李秀芝忙摆手:“这哪说得上谢。”
“说得上。”
村支书认真道。
“路是给全村修的,但这回,确实是沾了你们家的光。”
他说完站起身。
“我不多留了,晚点还得去后河屯走一趟。”
老马赶紧起身送人,送到门口时,村支书回头又看了眼院子。
鱼筐、冰槽、新车,还有屋里那盏亮着的灯。
他笑着说:“好好干。”
老马点头,“会的。”
村支书走远了,门关上。
屋里还留着刚刚说话的余温。
炕桌上的信封还压在账本底下。
可谁都知道,从今天开始,宋家改变的,已经不只是自己这一院子的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河边就有人了。
不是打鱼的。
是等着卖鱼的。
河岸上浮着一层薄雾,水面静得像一块灰青色的铁板,岸边柳树刚抽出一点嫩芽,细长的枝条垂在水面,被风吹得轻轻摇。
脚踩在河滩湿泥上,还带着凉意,可人却比往常多得多。
有人拎着桶,有人推着独轮车。
还有人肩上扛着鱼篓,站在老柳树底下等。
等宋家来收鱼。
老许蹲在柳树根上抽烟,烟锅一明一灭,看着眼前的人群,忍不住咂了咂嘴:“去年这时候,河边除了鸟都没几个喘气的。”
旁边人接了句:“今年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
“现在河里鱼还没全醒,人先醒了。”
几个人都笑了。
赵国顺来得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