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赶着车走了一段,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这几天也隐约有点这感觉。”
他望着前头那条土路,声音被风吹得散。
“前两个月收鱼,都是挑着收,怕不够卖。”
“现在变成怕不够买。河边那阵仗你也看见了,今天来的是咱村和前岭屯,过几天要是后河屯、白石沟那边都知道了,人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
“河里的鱼却不会凭空长出来。”
许旺听得愣,他年纪小,平时只顾着搬筐赶车,很少想这么远。
可刚才河边排队的场景还在脑子里。
人一眼望不到头。
鱼桶一个挨着一个。
如果每天都这样………他打了个激灵。
“那怎么办?”
宋梨花望着远处河堤下的一片荒地。
去年洪水冲过一次,留下大片低洼,长满野草,平时没人管。
风吹过去,草浪起伏。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挖塘。”
这两个字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
连风都静了一瞬,老马猛地回头看她。
“真要挖?”
“真要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宋梨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河里的鱼是现成的,能收多久算多久,但从今年开始咱们得有自己的专属鱼。”
老马沉默了。
风吹着他鬓角白的头。
他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只是在心里飞快地算。
挖塘得要地,得要人,得花钱,还得引水。
养鱼苗,搭防逃网。
春末下苗,最快也要到秋天才能见效。
这是一笔大账。
比买车更大,比压冰更大。
可偏偏是眼下最该做的事。
赵国顺在一旁听着,忽然笑了一下。
老马看向他,“你笑什么?”
“我笑我昨晚想了一夜的事,梨花今天已经决定了。”
“你昨晚也在想挖塘?”
“嗯。”
赵国顺点点头。
“我原先还想着,再过些天找机会跟你们提。”
许旺一下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