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刘老根谈地。”
村东头到刘老根家不远。
穿过两条土巷,再绕过晒谷场就到了。
院子不大,土墙年头久了,墙皮剥落不少,院门半掩着,门口堆着几捆去年的苞米秆,风一吹,干叶碰撞,出簌簌的响。
宋梨花和老马到的时候,刘老根正蹲在墙边修锄头。
人比记忆里更瘦,背有些驼了。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晒黑的手腕,锄头刃口在磨刀石上擦过去,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听见脚步,他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他们,明显愣了愣。
“梨花?”
“叔。”
“你咋来了?”
老马站在门边笑着递烟。
“过来坐坐。”
刘老根一听就笑了。
“你们如今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来我这坐坐。”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麻利地把锄头放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人往屋里让。
“进屋吧,外头风大。”
炕烧着,屋里暖。
窗台摆着两个粗瓷碗,角落里码着干柴,空气里有柴火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刘老根媳妇出门串门去了,不在家。
屋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热水倒上桌,白汽腾起。
谁都没有立刻开口,都是村里人。
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话越熟越不好起头。
最后还是刘老根先笑了:“说吧,找我啥事。”
老马看了宋梨花一眼。
宋梨花也没绕弯子。
“叔,河堤西边那块低洼地,现在还是您家的?”
刘老根端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碗沿上的热气扑在脸上。
他没喝,只把碗放下。
“是。”
“还种吗?”
“不种了。”
“去年泡坏后就荒着?”
“嗯。”
刘老根望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窗台上,照出细小浮尘。
他缓缓叹了口气。
“去年那场水,把我那块地冲得不轻,庄稼烂在地里,连根都泡软了。”
“后来我也找人去看过,说再种不是不能种,但得先回填土,还得重新修埂。”
“算来算去,折腾一年也未必能见多少收成,我就撂下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块地到底是他种了十几年的地。
撂下的时候,心里不可能不疼。
宋梨花安静听着。
等他说完才道:“叔,我们想接过来。”
屋里静了一瞬。刘老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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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