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了十几年的地,说荒就荒,换成谁都会心疼。
如今有人愿意接过去折腾,他反而比谁都希望能成。
两人一路往回走,经过晒谷场时,几个老人正坐在石碾旁晒太阳。
看见他们过来,纷纷打起招呼。
“从老刘家出来啊?”
“嗯。”
“谈地去了?”
老马笑着摆摆手。
“还没定呢。”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脸上全是心照不宣的笑。
村里人活了一辈子,谁还看不出点门道。
要是真没谈成,老马这会儿绝不会是这副神情。
等两人走远,其中一个老人笑着感叹:“宋家是真起来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
“去年这时候,谁能想到。”
“别说去年,半年前都没人敢想。”
“这人啊,有时候就差一个机会。”
声音被风吹散,宋梨花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签下副食站合同开始,村里人看他们家的眼神就在慢慢变化。
以前大家提起宋家,说的是捕鱼厉害。
后来变成卖鱼厉害,现在已经开始说生意了。
可她心里很清楚,真正困难的日子反而是从现在开始。
因为小生意靠勤快,大生意靠盘算。
而鱼塘一旦开始挖,就意味着他们正式从“收鱼的人”变成“养鱼的人”。
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老马察觉到了。
“在想什么?”
“在想钱。”
老马笑了。
“刚谈完地就想钱?”
“地解决了,下一步自然是钱。”
这一次老马没立刻接话,因为他知道宋梨花说得对。
地只是开始,真正花钱的地方还在后面。
挖塘要钱,修埂要钱,买鱼苗要钱,引水要钱。
哪怕自己找人干活,很多东西也省不掉。
两人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宋梨花忽然停住脚步。
老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宋家院子上空正飘着炊烟。
炊烟细细长长,在春日的蓝天下慢慢散开。
院墙后头隐约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应该是赵国顺他们在整理鱼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