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板凳坐下。
“开始头疼了?”
许旺叹了口气。
“以前觉得你收鱼最轻松,站那儿看看鱼、记记账就完事。”
“现在轮到我自己管事了,才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赵国顺笑了,笑得很轻。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许旺挠了挠头。
“国顺哥,我问你个事。”
“问。”
“你每天脑子里怎么记那么多东西?”
赵国顺想了想。
“不是记。”
“那是什么?”
“是习惯。”
他说着伸手翻开账本其中一页。
“比如前岭屯老孙家,上个月送了七次鱼,质量一直不错,所以我见着他的桶,不用细看也知道大概什么情况。”
“可白石沟那个瘦高个不一样,上次往桶底压过湿草,我就得多看两眼。”
许旺听得认真。
赵国顺继续说道:“事情一开始都记不住,可你天天碰,碰久了自然就熟。”
阳光顺着窗沿照进来,照在账本纸页上。
许旺低头看着那些名字,忽然觉得这些字不再是字。
而是一张张脸,一个个村子,甚至是一条条未来会往宋家送鱼的路。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兴奋。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小时候第一次独自撑船下河。
紧张又期待。
赵国顺看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桌面。
“慢慢来。”
“嗯。”
“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知道。”
许旺点点头,这次答得格外认真。
另一边院子里,宋梨花和老马也在看账。
桌上摊着的不只是日常流水,还有一张新纸。
纸上画着简单线条,那是今天从低洼地回来后画的草图。
虽然粗糙,却已经能看出鱼塘大概轮廓。
老马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感叹:“我现在看这张纸,比看钱还上心。”
宋梨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