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行事全凭“我想要”,看见了,心动了,就毫不犹豫地去争、去抢,想办法得到就是了。
或许是察觉到两人这么干坐着有些尴尬,李晅难得主动找了个话题:“你之前说,你是演员。”
“是啊。”时音下意识应道。
李晅拿起遥控器按了两下,一台嵌入式控制终端在他们面前无声升起,流线型的银白机身闪耀着烧钱的光芒。
“可以看看你的作品。”他平静地提议。
时音眼睛微微睁大,慢吞吞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李晅误解了她的迟疑,解释道:“我让闻声特意收集过片源,这里的资料库很全,也接入了国内外的主流平台和影视库,你可以直接搜索。”
时音:“……”
她一时语塞,在心里抱头呐喊:不er,淡淡哥,问题根本不是片源啊!是她这个光头司令,作品库比脸还干净啊!
时音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
眼看气氛就要冷场,她忽然福至心灵,灵光一现,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倒是有一部……不过不一定能搜到。”
时音边说边在投影键盘上敲下几个字:「纪录片:风雅南越」——这是她十四岁时参与拍摄的地理文化纪录片,旨在宣传越省的自然与人文风貌。令她惊喜的是,列表里竟然还真跳了出来。时音熟练地点开第六集——《西施故里》。
带着岁月滤镜的画面徐徐展开,旁白用醇厚的嗓音讲述着古老的故事:本名施夷光的少女在溪边浣纱,姿容绝伦,却因越国战败被献给吴王。夫差为她建造春宵宫,极尽宠爱……直至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卷土重来,三千越甲可吞吴,吴国倾覆,那位倾国倾城的佳人,也自此不知所踪。
二十分钟的短片,很快在历史叙事与山水画卷的交织中播完了。
时音眼眸亮晶晶地望向李晅,满含期待:“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给别人推荐自己的作品,心中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李晅静坐着看完了片子,然后问了个问题:“哪个是你?”
时音:“……”
她默默把进度条拖回春宵宫的片段,指了指巨幕中央,那位正凭栏远眺,风华绝代的西施。
李晅调直座椅靠背,又仔细看了两秒,不确定地问:“西施?”
时音:“!!”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精准地点了点西施——背后的小宫女。
小宫女大半个身子都隐在层叠的帷幔后,只露出半张脸。她梳着略显朴拙的双环髻,温顺地垂着眼,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面铜镜,专注的模样生怕它摔了,脸颊还带着点稚嫩的婴儿肥。
李晅:“……”他默算了下,小宫女加起来的镜头不超过五秒。
“我还有句台词呢!”时音努力替自己挽尊,“‘夫人莫伤心……’”
当年拍摄组来学校里挑小演员,她第一个就被选上了,还有工作人员喊她“小西施”呢!
回应她的,是李晅的沉默。
“哈哈,那个……我马上有部悬疑剧要上,”时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在蝴蝶视频的暗夜剧场播,叫《雾中的圣徒》,我演的是个高智商反派,核心角色。”
她特意加重语气:“你有时间可以看看,我演得挺好的。”
李晅从善如流:“可以,什么时候?”
时音瞬间振奋:“八月底!”
~
七月的最后一天,在家闲得抠脚的时音被文锦荷一通电话打破了宁静。
刚接通,对方语速极快的声音就砸了过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时音调整了下坐姿,准备迎接点令人愉悦的。
“华夏网刚刚发文,点名批评娱乐圈内偷税漏税的乱象,郑如薇被官方锤死,喜提‘偷税花’称号,彻底凉了。”
时音挠了挠脸:“这算什么好消息?她凉她的,与我何干?”
“格局打开!”文锦荷声调拔高,“一个小花倒下去,千万个小花有机会站起来!蛋糕就那么大,少个人抢,你不能多分一口?”
时音得意地翘了翘嘴角:“那我可得抢块大的。”
“不过,”她语气稍缓,“郑如薇没招惹我,我倒也不必落井下石,最多……幸灾乐祸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文锦荷几乎磨牙的声音:“No,dear,她招惹你了。”
时音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屈萍把两个版本的《雾中的圣徒》都送了审,郑如薇的过了,你的,被退了。”
噩耗啊噩耗!时音的天塌了。
“不是!”她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为什么呀?我演得比郑如薇还差?”——总不能是她“分尸”的时候太过上头,散发出什么危险气息,吓到审核老师了?
时音扁了扁嘴,苦中作乐地想。
“跟你的演技没半毛钱关系,”文锦荷没好气地解释,“郑如薇背后的资本是这部戏的投资方之一,她的角色本就是内定的,被实锤前还想着保呢,那资本跟制片又是朋友,利益捆绑太深,屈萍也不能完全硬来,这才想了折中的法子,送两个版本上去。谁知道他们在广电的关系那么硬,就是卡着不发许可证。屈萍提出可以再修改剪辑,对方也不同意,明摆着就是故意卡你!”
时音向来聪明,一点就透:“所以他们在拖延时间?想拖到郑如薇风头过了,有机会复出,再立刻把这部剧抬上来?至于我……”她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丝自嘲,“反正不红,谁都可以踩一脚,下去了也就下去了。”
“没错,在你不红的时候,会发现身边几乎全是‘敌人’。”文锦荷语气冷酷。Cχ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