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抓起旁边的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按:《嘉人》一本40元,不算运费,50万本就是2000万,她的粉丝也太能打了吧!感动之余又忍不住心疼,她知道有些真爱粉会10本、20本甚至上百本地买,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给她冲数据,想让她的成绩漂漂亮亮。可这笔钱,她最后是分不到的……
“蕙姐,”时音放轻声音,“以后杂志走精品路线吧,粉丝真金白银的支持,我不想挥霍。”
她光想到那些成箱成箱下的订单,就觉得脸颊发烫,都是一份份沉甸甸的心意啊。
“你放心,”唐蕙斩钉截铁地说,“物以稀为贵,有了这回‘开门红’,我本来也打算只接一线刊,普通五大都得掂量掂量,要上就上金九银十这种含金量最高的月份!”
解决完午饭,时音掏出手机上网,她的单人封面已经放出来了。
最后选定的成片极富韵味:她身着罗意威白色长裙,背对镜头而坐,面前是一面鎏金边圆镜。
镜中映出时音的正脸,白色网纱轻掩,面容若隐若现,宛如旧时光里走出的佳人。妆台上散落精致的珐琅梳妆奁,她盘着优雅的低髻,修长的脖颈微垂,正抬手将一枚格拉芙蝴蝶流苏发夹别入鬓边,指尖与珠宝的温润光泽彼此映衬,漾开一片静谧的华美。
而她的目光却穿透镜面,直直望来。那眼神清澈冷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一股不容置喙的,向内生长的力量。
时尚博主们迅速下场点评:
“嘉人这次赢麻了!策划太会选人,摄影师更绝——没有直接拍全脸,而是用镜中影像营造出跨越时空的对话感。不追星的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上世纪某位名媛的珍藏画报,质感拉满。”
“最高级的时髦,往往是毫不费力的。时音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一定要放大看她的眉眼,那里沉淀着厚积薄发的故事,又燃着不动声色的野心。第一眼惊艳,第二眼沉沦。东方的沉静韵味与珠宝的璀璨矜贵,在她身上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像一位正待赴宴的东方女郎,华服与珠宝于她并非点缀,而是风骨本身。品牌这次押对宝了,我要收藏她这身。”
于此同时,粉丝们还在紧锣密鼓地宣传:
“音符们再冲一把!微博目前25+,目标30万!这本杂志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我们再努力一波好不好?”
“提醒一下姐妹们千万别去并夕夕!那是盗版!买了的赶紧退,认准微博官方链接或桃宝旗舰店!不会操作的可以私我,手把手教!(流泪猫猫头。jpg)”
“学生党量力而行,一本也是爱,也算人头的,重在参与,一起给音宝最好的排面!”
“已冲50本,专门开了小号做数据。前排提醒:同地址多本可能会被合并统计,尽量分开下单,每一单都是实打实的战绩!”
事实证明,粉丝的安利确实见效。首小时50万销量的话题爆了后,大批的路人也被吸引下场。
“路人粉,被封面美到失语,随一本收藏。”
“这质感真的绝,已下单当摄影参考。”
“不懂就问,现在杂志都这么卷了吗?”
“卷个毛线,刷尼玛呢?真当路人都是傻子,这数据假得离谱。”
“嘻嘻,小黑子气不气?我们粉丝乐意买呀~有我们在不可能让她输的!”
“给我妈看,她让我买三本说要送老姐妹。”
“我姥姥点名要我给她买,说要看程黛西。”
“我大姨三姨小姨都跟风要!”YχG
“楼上你二姨咋不加入哈哈哈?”
“二姨是我妈……”
“二刷发现镜子里的珠宝光影绝绝子,已加购!”
“不说了,再去补两本给妹妹撑场子。”
到次日十点整,《嘉人》三月刊双平台累计销量已突破75万本,实际购买人头数高达60余万,销售额将将突破3000万大关,毫无悬念地刷新了时尚杂志单刊销售记录。
当天中午,《嘉人》主编亲自在微博发文:
“祝贺@时音Yin首登《嘉人》即创销量纪录,登顶五大刊单期销量TOP1。这张封面足以证明:真正的东方之美,静水深流,自有千钧之力。”
~
四月底,《镜火》的拍摄在延期半个月后,终于迎来了杀青。
最后一场外景戏选在山城最喧闹的街头。几名副导演提议直接实拍,让真实的路人入镜充当群演,增添市井气息。莫里斯却摇头拒绝:“太真实的街景会像纪录片,我又不打算拍《舌尖上的华国》。”
他点燃一支烟,任烟雾在夜色中徐徐缭绕,自言自语道:“恰恰相反,我不需要真实,我要的是荒诞迷幻的感觉。”
于是剧组从紧张的预算里又咬牙挤出一笔,租下街边一间店面,结合绿幕搭建成老火锅店的模样,再安排演员扮作食客与路人。
正式开拍时,因场景庞大,调度复杂,这条杀青戏足足磨了两个通宵才过。YХ
山城的夜景是金色的。
路灯、车灯、招牌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氤氲成一片暖黄的雾。热气从红油锅底里蒸腾而上,人声、碰杯声、锅勺碰撞声交织成沸腾的背景音。
一段手持式的晃动长镜头,跟随程飒与何诗嘉挤进人头攒动的火锅店。镜头压得很低,在晃动的手臂与背影间穿行,宛如窥视者的眼睛。
程飒转身,笑容张扬肆意。她穿着黑色铆钉皮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锁骨处大片纹身暴露无遗——那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线条狂野,几乎要烫伤观者的眼睛。她掀开油腻的门帘钻进去,镜头一晃,何诗嘉出现在画面里。
何诗嘉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外面草草套了件灰色运动外套。她对喧闹的市井场所既陌生又好奇,目光谨慎地扫过每一桌食客,像一只误入人类领地的鹤。
门内传来程飒催促的声响。何诗嘉推开帘子,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簇小小的,尚未燎原的火苗纹身——与程飒如出一辙,却含蓄得多。
两人在窗边落座。
从她们的角度望去,窗外是横跨江面的大桥,对岸洪涯洞的吊脚楼依山而起,千盏灯火倒映在漆黑的夜幕中,光影破碎,宛如一场悬浮的、魔幻的梦。
系着围裙的服务员上前,是个年轻男孩,笑容腼腆又热情:“我们的黄喉和毛肚都是今天现杀的,鸭肠也很脆,小姐姐可以尝尝。”
点完菜,等待锅底上桌的间隙,程飒又开始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兴奋的脸:“看,这个视频两万评论,七万点赞!越来越多人看到我们了,私信里全是各地发来的入会申请……”
何诗嘉垂眸拨弄着桌上的筷子:“数据代表不了什么。说不定……都是骂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