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和你的灵契沟通频率很高!我们一直在想这是什么感觉?会有自己长了两个脑子在不停相互殴打的感觉吗?”
将焰一脸茫然:“昂?”她无法理解周云溪的问题,一瞬间又陷入自我怀疑。
烁霄及时解释:【她们大概只是觉得很新奇。】
周云溪也解释道:“我们的灵契很少说话,不会像你们一样,一直像朋友一样随时聊天。”
【将焰:哦,说你是话痨呢。】
烁霄笑着回应:【嗯。】
将焰看向周云溪,问道:“云溪,那你们觉得灵契是什么呢?”
周云溪思索片刻:“魔法师之间几乎不会交流各自灵契的情况,这太私人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样的,不过对于我来说,灵契就像一个……守护者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用有些尴尬的笑来缓解情绪,又觉得将焰身份特殊,或许是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用以拯救世界,所以这些鲜少见人的心里话也还是磕磕绊绊地倒了出来。
“比如,嗯……我小的时候很怕黑,一直希望自己能像动画里的人一样拥有超能力之类的,这样就再也不用怕鬼了!灵契就是类似这样的守护者,无论我在哪里,我都知道有一个我完全信任的、强大的存在始终和我在一起,她为我提供足以打败鬼怪的神力,我就再也不会害怕黑暗。不过这都只是我自己的感觉啦,每个人对灵契的感情应该都很不一样……”
将焰静静听着,心想这倒比较符合小孩子心性。周云溪长得高,年纪也不算太小了,言谈成熟,和她相处很少让人意识到她的年纪。
将焰问:“如果有一天,你的灵契消失了怎么办?”
周云溪说:“我总会长大的,灵契会去往她要去的地方,我也是。这是命中注定的分别。”
她通透极了,将焰不禁感慨,现在的魔法师们对神力几乎都没有旧时代的代行者那样的执念和渴望,魔法师之间,以及魔法师和灵契之间,关系都“健康”得要命,反倒是她这种好似和灵契“谈恋爱般的”的关系有些不正常了……
这应该归功于基地的引导吗?还是时代变迁、社会发展、人性性格等诸多因素带来的必然改变呢?
聊了一会儿,周云溪渐感和将焰熟络起来,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反而靠谱极了,那些恐怖的感觉想必来自于那条神秘的左臂,心中又怜惜起来,联想到乔屿的状态,不禁又感叹她们这些人命途多舛,便又旧事重提,“焰姐,你会回去看乔屿吗?”
将焰也犯了难,以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想回海市,一来,这条魔化的左臂虽被压制,对魔法师可能没有明显的影响,对普通人来说就不一定了,二来她现在的魔力值太过庞大,对于另一位面的[魔神]来说,无异于指路明灯。
如果这次能进入结界见到黔异,或许还有办法暂时屏蔽她的“信号”,此刻期待落空,又到了需要她从一团乱麻的线索和选择中,挑出一个去执行的时候了。
【烁霄:距离下一次循环战役还有40小时,你想回去的话,还有时间。】
【将焰:回去当然还有时间,但就没时间走了。】
将焰冲着周云溪说:“不回了,一会儿我就要走了。”
周云溪愕然:“一会儿?”
将焰笑笑,“嗯,先给乔屿打个电话再走。”
她又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拽住正欲转身离去的周云溪的袖子,“等等!那朵[君主]级的扶光,你们知道在哪吗?”——
金国威铎市郊区2056年8月9日19:00——
傍晚,银杏森林留下的焦土之上,蓝紫色的天幕低垂。
将焰独自一人找到了威铎唯一那朵巨型扶光,地面之上的花叶茎秆都在大火之中毁于一旦,如今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滩泛着晶莹光泽的“水潭”,这实际上是根茎的圆形切面,直径约五米,触感坚硬,只是远看时,因其反光的特性,像是一个水潭。
将焰就站在这个小水潭旁边,打算挨个儿用腕表给她认识的人打电话。
不过基地给她的腕表中,只存着两个通讯号码,一个是基地的指挥中心,无论她想要什么,无论她什么时间拨通这个号码,永远会有人接听并响应她的需求,在她独自出任务的这些天里,她打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号码,另一个则是南星。
从情理上来说,她的确能通过南星联络到海市她想要联络的任何人,从理智上来说,这些事一样可以通过指挥中心的号码做到。
但将焰并不会觉得这行为多此一举,反而很满意,对她来说,指挥中心不是客服,她并不想用自己私人的事情去麻烦他们,于是自然地按下了屏幕上南星的名字。
通讯连一声“嘟”声都没有响完,就被接通了,“你好,这里是南星。”
将焰甚至还没有想好开场白,通讯那头又问道:“将焰?”
“嗯,是我。”
南星明显松了口气,语气听起来轻松了不少,“你还好吗?”
将焰没回答,而是问道:“基地有没有试过砍断巨型扶光花?”
南星问:“你看到威铎的那个了?”
将焰:“嗯,虽然只剩下地面之下的根系,但它似乎还活着,巨型扶光和普通扶光的运作原理是不是存在区别?”
南星:“不好说,上次会议之后,谈主任就开始着手研究巨型扶光的能量输送问题了,但现在时间太短,可能很难出现阶段性的成果。对了,既然你在哪里,顺便带点[君主]级的样本回来吧,周云溪不是战斗类型的魔法师,我们也不建议普通人靠近那个东西,基地这边暂时无法安排人手特意去取样本了。”
将焰没直接答应,问道:“海市现在怎么样?撑得过下次循环战吗?”
南星:“这种大话我可不敢说,但每一次我们都会拼尽全力。”
将焰面露不忍,南星总算从她的犹豫中领悟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唇,还是问了出来,“将焰,你……不想回来了吗?”
将焰再一次忽视了南星的问题:“我们的对话会被其他人监控到吗?”
通讯那头的南星眉毛一挑,话语里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将焰,这里是我的地盘。”
上一次,将焰提出这样的需求时,南星尚且需要跑到一个很远的秘密小屋里,才让将焰放心说话,而这次,他那边没有传来任何移动的声响,他的的声音清晰而利落,“说吧,你所有的表达都绝对安全,当然,前提是你信任我。”
将焰猜想基地中出现了权利斗争,但她只身在外,基地给予她的支援没有任何改变,所以对这种隐秘的变化并无实感,直到这次,才从南星的语气和行为中察觉到了些什么,那是被压抑的野心终于释放出来,又包裹上了名为“克制”的糖衣,才最终呈现而出的效果。
将焰的目光落在眼前那片泛着光泽的,宛如水滴的“水潭”上,右手抱住左臂,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如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能感觉的却只有自己的手指。
“南星,我的左臂,你应该知道了。”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