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将焰说。
谈映嵘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滑动着:“怎么,如今魔法师多到像电线上的麻雀,你还怕他们撑不过一个循环战?”
五万魔法师放眼全球也是凤毛麟角,谈映嵘却将其比作麻雀,大概是觉得那五万个都不如将焰这一个有用。
“我还有事要做。”将焰手肘支在膝盖上,眼珠左右移动,显然是透过面前的镜子在追踪谈映嵘的位置,“所以这可是你最后能够名垂青史的机会了哦。”
谈映嵘冷哼一声,“他连这些都告诉你了。也好,你们之间没有嫌隙,才能发挥更强的力量。”
顿了顿,又问:“你还要做什么?去杀了最后那只魔王?”
“最后?”将焰挑眉,“除了前线,还有一只魔王没死呢。”
她可不会忘了黔异。
威铎的结界或许也消失了,她必须要去找到它,再得到一些答案。
一支机械臂夹住隔离室中的鳞片,将它塞进通道里,鳞片飞回将焰手中,谈映嵘大力在平板上敲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说:“用魔法毁了它,一定、一定要慢一点。”
将焰右手从隔离服上的一个洞中伸出来,二指夹着鳞片,指尖蹿出一簇鲜红的火焰,将鳞片包裹在其中灼烧。隔离室中布置了好几处高速摄像机,能够360度录下魔化的鳞片被魔法灼烧的过程,并在基地系统计算机的帮助下,计算魔物被转化扶光花这段时间的能量变化数据。
这枚鳞片是从将焰身上撕下来的,相当于一位[魔王]的一块皮肤,其中所蕴含的能量远非普通魔物可比,在将焰有意控制力度的火焰灼烧下,她指尖不断飞出白色的花朵,仿佛能凭空变出无数花朵的魔术师,不一会儿,她脚下就堆起一小座花丘,那枚鳞片终于完全消失了。
谈映嵘盯着平板上飞速滚动上去的计算行数,说:“再来一次,魔法尽量不要遮挡住鳞片。”
将焰二话不说地从左腿上又扣了一枚鳞片下来,递到右手拿出来时末端还带着些血迹,这一次,她用指尖传导高温,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魔法光效,鳞片缓缓冒烟,烟雾偶尔会变化成扶光花,很快,鳞片完全消失,她脚下的小丘更高了些。
这样的动作,她不厌其烦地配合着,每一次使用的攻击手段也不同,谈映嵘无法用肉眼直视鳞片被毁灭的全过程,却能根据平板上的计算过程推导出来,将焰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科生,对这样的能力感到非常惊奇。
直到扶光花铺满了隔离室,且已经淹没到她站起时的腰间,将焰终于拒绝了谈映嵘再来一次的要求,“就到这里吧,我要走了。”
谈映嵘立刻显露出浓重的失望,将焰轻笑:“谈主任,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面容憔悴,眼中却无丝毫疲态的女人依依不舍地瞥了眼将焰披着隔离服的身体,一言不发地向外摆了摆手。
将焰拔下左手上吸取魔力的仪器,自己打开隔离室的门走了。这是南星的主意,不让人跟随她,让她自己进入隔离室,也可以随时自行离开,就像进入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他觉得这样可以减轻将焰被当做试验品和观测物的不适感。
门外放着个战术背包,里面放了两套黑色的作战服,几块看起来升级过的腕表,和一些食物物资,将焰取了一块腕表戴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了一条路线导航,将焰跟过去,发现是一处隐藏在众多房间之间的夹层,没有任何用处。
【南星】:那是我专用的小黑屋,放心,里面没有任何监控设备,除了我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暂时借给你用,记得还给我。祝你一路平安。
将焰关掉信息,在这里更换了衣物,背上背包离开了基地。
【烁霄:黔异未必还在威铎。】
【将焰:我有预感,它在等我去找它。】
这样的预感有些没头没尾,甚至莫名其妙,但她就是这样觉得,这次去威铎,一定会找到黔异。
【烁霄:好,我相信。】
前往威铎的路上,循环六战役开始了,但将焰已对这次战役不太关心,只告诉南星,这期间如果需要她出手,可以用腕表联络她,但直到8月18日傍晚,她已在威铎找到黔异的时候,腕表仍未响起紧急通话的铃声。
黔异的藏身之处,将焰很熟悉,那是夏普家老宅的地下室,循环三战役时,她在这里找到了那本记载着“威铎神女”的古旧笔记,而黔异正躲在藏有笔记的暗格之中。
将焰拎着小小黑影的脖子,将它提起来,问道:“你躲在这儿干嘛呢?”
黔异的声音虚弱极了,但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它仍然愿意花一些功夫,变成一个能够立于人类掌心的可爱小正太来恶心将焰。
“你在这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秘密,我想你如果来找我,或许会来这里。”
“你想说你算无遗策?”将焰冷笑。
“我如果算无遗策,朔荧就不会死。”
“那是它死有余辜,你也是,所以我来找你了。”
黔异费力地牵了下嘴角,眼皮半阖,没继续斗嘴。
将焰收紧手指:“告诉我,那个诅咒的真正作用是什么。”
那诅咒令她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令她逐渐丧失人类的躯体,变成她的仇敌。但绝不会仅此而已,□□上的痛苦无法打倒她,精神上的折磨无法操控她,黔异不会因此牺牲它珍视的兄弟,它也不需要将焰单纯的憎恨。
它费尽心机把诅咒植入她的心流识海,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将焰两根手指死死掐住黔异的脖子,小小的人儿翻着白眼,它那样小,似乎将焰再用力一些,就能直接它的头掐下来,但即使如此,黔异仍艰难地咧着嘴笑,就是不说话。
【烁霄:别上当,它在挑衅你。】
将焰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森然,“你不说也没关系,你应该能感觉到,现在的我不惧任何魔物,杀死[魔王]也易如反掌,而你们种植在我身体中的诅咒不仅没有打倒我,反而让我拥有了吃掉你同胞的能力。要我不死,[外神]无法得到足够的力量降临,我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黔异吊着白眼,用嘶哑的气声说:“你不可能……胜过祂。”
“祂只是漂泊在宇宙中无处可归的亡魂,而我的星球仍在祂意志的保护之下。”
“你自己……信吗?”
将焰掌心里燃起火焰,火焰仿佛有生命,一丝一缕往黔异身体里钻,她突然说了一句令黔异有些毛骨悚然的话:“这个你,是知道所有秘密的那个你吗?”
黔异嗓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抽气声。
“[外神]送给你们的诅咒,你们只是作为当做身体和权能的一部分,但我不一样,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每一只魔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