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严格来说不能算做护士的失职,毕竟护士的核心职责是医疗护理而不是替患者处理杂事。况且当时那种极端情况下的一个口头托付,没有记录,没有证据,很难构成一个有约束力的委托——但假如他们真的追究责任对簿公堂的话,陪审团却不见得这么认为,媒体的舆论会如何发酵?对医院声誉的风险……
他正紧张地飞速思考,打了个手势让两名安保人员先悄悄退开别刺激对方,却见那黑发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白得吓人,眼神空洞,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主任心里一惊,生怕他是气急攻心要出事,或者是要立刻出去找律师,赶紧上前一步,试图安抚:“这位先生!您、您先别激动,请坐,请先坐下!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调查,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尽量……”
主任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拦第五攸,想让他坐回去,把问题控制在接待室范围内解决,要是让他就这样离开,后续的麻烦恐怕就难以收拾了
然而,一只更有力的手臂挡在了他和第五攸之间。
是诺曼。
诺曼看到了第五攸失去所有血色的嘴唇,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几乎无法聚焦的眼神,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窜起:
这人根本不在乎第五攸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冲击,只想着别被找麻烦!
他挡在主任面前,眼神冷峻如冰:“他只是来弄清楚情况。”诺曼心里压着火:“要想追究的话,也不是你能拦得住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主任,转身护着状态明显不对的第五攸,快步离开了接待室。
第五攸无意识地走着,周围的一切喧嚣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模糊而遥远,无法传入他那个只剩下尖锐耳鸣和冰冷窒息感的世界。
【系统,】他在一片混乱的意识里,几乎是凭借本能发出指令:【使用“关联”。】
意识频道内,系统似乎也感知到了宿主精神状态的极端不稳定,竟然跳过了提交关联事项的步骤,视野之中,幽蓝色的系统文字直接开始显示:
【关联成功,本次关联结果以“观测”形式呈现。】
视野随即暗下,再度亮起时——
温馨明亮的高层公寓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兄弟,正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放心,我会帮你一起做完活动任务的,但你得争取至少两个小时!”哥哥第五攸安排道。
弟弟第五律很不服气:“为什么不是我在家打游戏,你出门去争取时间?”
“你对战有一次赢过我吗?记得买我喜欢吃的那个口味!”语气里带着属于兄长的、小小的骄傲和理所当然。
第五律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咕哝着答应了:“……好吧。”
门口,年轻的母亲阮怡听着房间里两兄弟自以为隐蔽的“密谋”,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然后故意抬高声音:“要出发了!你们两个换好衣服没有?”
房间门打开,第五律走出来,做出乖巧的样子:“妈妈,我跟你一起去。攸、攸他说他不舒服,要在房间睡觉。”
门里,第五攸躺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用力点头,生怕妈妈不相信。
“嗯哼?”阮怡挑起一侧的眉:“可是,你不去的话,就没有零食吃了哦!”
这个威胁显然让第五攸还是有点担心,他立刻用眼神去盯弟弟,第五律则猛冲他眨眼,无声地保证:交给我!然后又飞快地比了个口型:别忘了做我号上的任务!
兄弟两人互相达成了“战略威慑”,阮怡把脸撇到一边忍笑。
旁边,毛茸茸的大白狗玛芬好奇地歪着脑袋,欢快的冲主人们摇着尾巴。
——视野在摇晃的尾巴上暗下,然后再度亮起:
同样是那间公寓,温馨的氛围却不复存在。
大白狗玛芬像是发了疯,疯狂地撕咬着第五攸的衣服,试图把他往门外拖,又用头一次又一次地去撞紧闭的大门,发出砰砰的闷响,雪白的毛发上已然沾上刺目的血迹。
七岁的第五攸反应不过来这是动物在地质灾难前的预兆,被这反常的景象吓坏了,哭着去抓电话:“妈妈你快回来!玛芬忽然发疯了!”
就在此时——轰!!!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可怕的暴鸣声撕裂了平静,紧跟着,脚下坚实的地面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摇晃起来!桌椅移位,柜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第五攸被摔倒在地。
可怕的摇晃持续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待那令人心悸的动静终于停止时,第五攸惊恐地看着瞬间变得一片狼藉的家。
是……是地震!
课堂上学到的防灾知识涌入他的脑袋,他忍着恐惧和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玛芬……玛芬!”
他没有抛弃家人,用尽全力把瘫在地上呜咽受伤的宠物狗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坚固的卫生间角落,抱着瑟瑟发抖的狗狗一起躲藏起来。
——视野再度暗下和亮起,这次切换了场景:
混乱不堪的商场,如同被飓风席卷过。到处是滚落的货品、倒塌的货架、破碎的玻璃,人群的恐慌惊叫、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阮怡从刚刚停止摇晃的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孩子:“律!律你在哪?!”
随后,她惊恐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一个沉重的货架下面!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想要搬开货架,却纹丝不动,焦急地大声呼救:“救命!谁来帮帮我!我的孩子被压住了!”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看起来有些粗犷的男人听到呼救,赶紧过来帮着一起奋力抬动货架。
然而,极度的惊惶让大人们失了冷静,粗鲁而匆忙的搬动导致货架上未稳的其他货物滚落,又砸在了已经受伤的孩子身上。
第五律嘴角溢出鲜血,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律!律!你别吓妈妈!!”阮怡惊恐万状地轻拍着儿子冰凉的小脸。
看着六神无主的女人,胡子男人心生一股责任感,当即吼道:“别耽误了!把孩子抱上!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这一次变换的场景来到医院:
繁忙嘈杂的医院急诊区如同战场,医护人员奔跑穿梭,伤员的呻吟和家属的哭喊充斥每一个角落。